嬴政道:“人心難測,唯有將一切危機扼殺在萌芽時。”他不管身邊的臣屬會不會是易牙這樣的奸佞,只要提前定好了儲君,就算是易牙也無法做出太大亂子。
良久後,始皇帝嘆息:“吾也有力所不及之時。”
“只要是人都有力所不及之時。”嬴政頓了頓,忽然漏出一抹笑意,“但若是有人能替你分擔,就算有力所不及,也並不可怕。”
“讓吾再想想。”若要立儲君,論及才能、名望、品性,諸子無一人可比長子扶蘇。可始皇帝還是沒立刻同意把扶蘇傳回來,扶蘇違逆君意被遣出咸陽,豈能一年就傳回來?這也太沒面子了。
此時,長公子的信件也傳送至咸陽,卻在剛剛送入宮中時就被趙高攔截。
趙高擺弄了一下封泥,嗤笑一聲,隨手收進袖子裡。
“中車府令這是在做什麼?”
趙高一驚,回頭看見不遠處的蒙毅,臉色陰沉下來,新仇舊恨瞬間湧上來。這個該死的蒙毅!
從前始皇讓蒙毅負責刑獄,他不過是犯了點錯,就被蒙毅抓住要判死罪。若非他平日用心侍奉始皇,得到始皇的赦免,恐怕早就被這蒙毅給害了。
趙高越看蒙毅,牙根就越癢癢,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蒙毅千刀萬剮以消心頭之恨。可眼下蒙氏兄弟是始皇身邊的重臣,他還不敢直接得罪。
趙高壓下心中百般暴虐的想法,露出笑容道:“是長公子送來的文書,我正打算轉呈陛下。”
蒙毅才不信趙高這套話,這個小人品性卑劣,早早就和長公子有嫌隙,怕不是想銷燬長公子的信:“正好我也有事要見陛下,我們一起去吧。”
趙高只好同意。
可惜始皇帝心情不佳,沒有讓他們入殿。但在蒙毅的請求下,始皇帝還是收了長公子傳來的信,卻依舊不許二人入殿。
蒙毅已經習慣陛下近兩年的神秘了,斜眼撇了眼趙高,等信件被安全送入殿中才離開。
信件送進來就被丟棄在桌案上,始皇帝都沒有翻開。
嬴政眉頭擰了下:“你怎麼不看扶蘇的信?”他每次接到孩子的信,都是第一時間檢視的。
“無非是一些套話,不要緊的公務稍後處理就行了。”始皇帝見真人不悅,就算求不到長生藥,好歹真人還能輔助大秦,便順手打開了長子的信件。
與以往的言簡意賅不同,這次長子寫信的竹簡胖了兩圈,重了不少,看樣子內容還挺多。
始皇帝倒真的被挑起了些許興趣,坐直身子翻開,表情錯愕、喜悅交替閃過。
始皇帝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抖了抖竹簡抱怨道:“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不過離家一年就思念吾。枉吾平日看他穩重,竟如小兒一般扭捏。”他的語氣可一點也不像抱怨,反倒像是在炫耀。
可惜嬴政不是“最懂他”的李斯,才不會順著他說:“我的孩子無論離家多久,都會非常思念我。”他並不輸給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真人也有孩子嗎?”
“嗯。”嬴政如春風拂面,難得溫和:“他總是喜歡喊我‘阿父’,每次還沒進屋,就能聽見他的大嗓門。要是離家,一定會給我帶禮物回來”
始皇帝臉上的紅潤微微退散,喜色也淡了點,扶蘇你要是不帶禮物回來,你就死定了。
嬴政有點想念扶蘇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扶蘇是什麼樣子?看信上的話,風格倒是很像,不過更穩重些。
始皇帝興致缺缺,半天才繼續往下翻看,剛看兩行字突然面色大變,旋即怒氣翻湧:“該死!”他把竹簡拍在桌案上。
嬴政瞥了一眼,也殺意翻湧。竟然有亂匪敢刺殺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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