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一大爺那是刀子嘴豆腐心。”陳雪茹從坤包裡掏出鍍金打火機,“啪”地點燃香菸,“他昨兒還跟我念叨,說你這臘腸要是能上國宴,咱衚衕都跟著沾光。”
話音未落,易中海端著搪瓷茶缸踱過來。他棉猴領子沾著機油,顯然是剛下夜班:“小周,聽說你要搞資本主義尾巴?”
周衛民早想好對策,從灶灰裡扒出塊焦黑的木頭疙瘩:“易師傅看看這個。這是百年黑木香梨,做樂器是把好料,但我要把它融進火腿裡。”
“您放心,這櫻花是我用鹽漬的八重櫻。”周衛民夾起一段腸吹涼,腸衣在晨光裡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昨兒去使館區,碰上個金髮碧眼的美國妞,非塞給我一罐她老家寄來的蜜漬櫻桃。”
易中海拎著搪瓷缸子從屋裡出來,聞言腳步一頓。這位西合院的主心骨向來穩重,此刻茶缸子卻晃出幾滴熱水:“美國妞?衛民你……”
“嗨,就是海難救的那個瑪麗蓮。”周衛民把香腸塞進二大爺嘴裡,“人家為了報恩,非要教我跳貼面舞,我這老腰哪經得住洋玩意折騰。”
閻埠貴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香腸切面:“等等!這肉紋……是安格斯牛?前街王屠戶可弄不來這稀罕物!”
“衛民!快看你家雪茹姐讓人欺負成什麼樣了!”陳雪茹風風火火闖進來,燙卷的劉海下杏眼含淚,手裡攥著被潑滿紅漆的“雪茹小賣部”招牌。
三位大爺齊刷刷後退半步,易中海茶缸子噹啷掉地。這位前院寡婦門頭溝來的姑奶奶,自打盤下小賣部就沒消停過,今兒這架勢……怕是東來順那幫子人又使絆子。
“雪茹姐,別哭。”周衛民突然起身,鐵勺攪動滷鍋發出渾厚聲響,“二大爺,勞您把西廂房那壇櫻花露搬來。三大爺,借您算盤一用。一大爺……”他轉向易中海,這位老鉗工正用機械錶鏈蹭掉褲管上的漆漬,“麻煩您去前門樓子訂二十斤腸衣,要最薄的那種。”
“你要做多少香腸?”陳雪茹抽搭著問。
“不多。”周衛民掀開滷鍋,白茫茫的熱氣裹挾著奇異香氣沖天而起,“三百斤櫻花牛肉腸,三百斤藤椒雞肉棗,再配上五十斤我新調的二鍋頭味臘腸。”
閻埠貴眼鏡滑到鼻尖,算盤珠子蹦起來老高:“這得多少錢的本錢?衛民你瘋了不成!”
“本錢?”周衛民抄起菜刀,刀刃映出他發亮的眼睛,“東來順不是用馬肉充羊肉嗎?三大爺,勞您給街道辦寫封匿名信,就說有人販賣病馬肉。”
易中海突然開口:“衛民,做事要留餘地。”
“餘地?”周衛民手腕一抖,菜刀剁進案板三寸深,“他們往雪茹姐門口潑紅漆的時候,可沒留餘地!”
二大爺突然一拍大腿:“衛民這脾氣對!當年我揍調戲婦女的二流子,不也……”
“您先把嘴裡香腸嚥下去再說話!”閻埠貴踮腳去夠二大爺嘴邊的油星子,“暴殄天物啊!”
陳雪茹破涕為笑,掏出繡著並蒂蓮的手帕按在眼角:“衛民,姐信你。要人要錢說話,姐把壓箱底的翡翠鐲子……”
“我要您鋪面後廚的使用權。”周衛民突然轉身,系統介面上跳動的倒計時讓他瞳孔微縮,“三大爺,勞您算清楚,東來順的涮肉攤子還能擺幾天。”
“您嚐嚐這櫻花牛肉腸。”周衛民親自端盤,粉色腸片在乾冰霧氣裡若隱若現,“安格斯牛後腿肉配八重櫻,再淋上日本清酒調的照燒汁。”
穿中山裝的老饕夾起腸片,入口先是櫻花在舌尖綻放的春日氣息,緊接著牛油的醇厚裹挾著淡淡酒香席捲口腔。“絕了!”他抖著手摘下呢帽,“這腸……這腸得配茅臺啊!”
“您嚐嚐,這可不單是洋味。”周衛民用筷子點破腸衣,暗紅色的肉汁立刻在瓷盤裡洇開梅花狀的紋路,“七分太行山黑豬肉,兩分加州杏仁碎,還有一分……”他故意拖長尾音,看著三大爺閻埠貴捧著搪瓷缸的手抖了抖。
“杏仁?敗家玩意!”閻埠貴把缸子往八仙桌上一墩,濺出幾滴高沫兒,“老輩人做臘腸就用豬肉花椒鹽,你倒好,跟資本家學著糟踐東西!”
周衛民早料到會有這場面。他穿越回來三天,這位精打細算的三大爺就蹲在他窗根底下算了七筆賬,連他多撒了半把白糖都記錄在煙盒紙上。
“三大爺,賬不能這麼算。”他摸出系統生成的營養成分表,紙面還帶著穿越時的熒光,“您看這膳食纖維含量,比市面臘腸高出兩倍。您家解放不是老便秘嗎?”
“要說衛民這腦子就是活泛。”二大爺劉海中突然插話,他捧著紫砂壺的手難得沒抖,“前兒街道辦王主任來,我請他嚐了片臘腸,你猜怎麼著?非要訂五十斤當禮品!”
周衛民暗笑,這位官迷二大爺總算辦了件正事。他這次特意在系統裡兌換了“記憶強化”功能,確保每位試吃者都能清晰記住味道。王主任那單生意,就是他要打的第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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