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民啊。”易中海放軟聲音,“大家街里街坊的,何必搞這些花樣?你看東旭……”
“一大爺!”周衛民突然厲聲打斷,指尖掃過沙袋上的裂痕,“您要真為東旭哥著想,就該讓他把偷學的劈掛掌補全了。上週他在煤場卸煤,使的分明是形意拳的崩拳!”
“衛民哥,你說的是真的?”秦京茹從東廂房衝出來,她辮梢還沾著麵粉,“我哥他……他真的在練武?”
周衛民沒接話,突然抬腳踢向最近的沙袋。沙袋“砰”地炸開,裡面的鐵砂混著麥麩“嘩啦啦”灑在賈張氏腳邊。老人盯著沙袋裡掉出的半塊青磚,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賈東旭偷看易中海練拳時,被自己拿燒火棍抽得滿院子跑的光景。
“東旭!”易中海突然大喝一聲,震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西耳房,門板“咣噹”撞在牆上,“你給老子出來!”
門簾掀起時,賈東旭正繫著釦子。他左肩還沾著煤灰,右手卻握著本泛黃的《形意拳譜》。看見周衛民的瞬間,他瞳孔猛地收縮——上週在煤場,正是這個年輕人點破他“崩拳帶劈掛”的破綻。
“好,好得很!”易中海突然大笑起來,震得窗欞上的年畫簌簌發抖。他一把抓住賈東旭的手腕,“從明天起,你每天寅時到衛民這兒報到!”
周衛民突然上前一步,指尖點在賈東旭膻中穴:“東旭哥,你上週使崩拳時,是不是覺得丹田發燙?”他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摸出個瓷瓶,“這是太乙金丹,但得用八極拳的“六大開”來換。”
賈東旭剛要開口,陳雪茹突然從算盤堆裡抬起頭:“衛民,你保險櫃裡真有肉票?”她說話時,算盤珠子正卡在“二一添作五”的位置,那是她爹當年教她盤賬時留下的習慣。
周衛民突然轉身,黃銅鑰匙在陽光下劃出金弧:“雪茹姐,這鑰匙就放在您這兒。誰要過三關,您說了算。”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您得先告訴我,上週供銷社主任送來的那批縫紉機票……”
“雪茹姐,您這盤賬的架勢,倒像在擺八門金鎖陣。”周衛民端著搪瓷缸湊過來,缸裡飄著兩片山楂幹。他剛幫秦淮如修好紡車,袖口還沾著線頭。
陳雪茹頭也不抬:“比不得你給借錢設的“文武關”。昨兒個三大爺扛沙袋時,那架勢倒像在演《水滸傳》裡的武松打虎。”她突然頓住,算盤“咔噠”一聲定在“九九歸一”的檔位,“你讓賈東旭用六大開換金丹,就不怕他……”
“怕他學不全?”周衛民突然笑出聲,指尖在櫃檯上敲出《將軍令》的節奏,“您看這賬本第三頁——賈東旭每次使崩拳,左膝都會內扣半寸。這是形意拳的“雞形步”,可他師父只教了上半篇。”
窗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賈張氏的銅臉盆滾到櫃檯前。老人正踮腳夠晾在房樑上的臘肉,聽見周衛民的話,臘肉“啪”地掉進她懷裡。
“衛民啊!”賈張氏突然換上笑臉,臘肉上的鹽霜簌簌往下掉,“你上次說的那個……那個能生兒子的方子……”
周衛民突然轉身,袖口掃過櫃檯上的白瓷瓶:“張嬸,這太乙金丹得配著“三才樁”練。您讓東旭哥每天辰時到後院打拳,我讓雪茹姐記著時辰。”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您得先告訴我,聾老太太的檀木匣子裡……”
“衛民!”陳雪茹突然打斷,算盤珠子“嘩啦”散了一地。她看見易中海正從後院過來,老人手裡攥著個紫砂壺,壺嘴還冒著熱氣。
易中海把紫砂壺往櫃檯上一放:“衛民,你教東旭六大開的事……”他忽然瞥見賬本上的奇門符號,“這是六壬神課?你師父還教過你這個?”
周衛民沒接話,突然抓起把算盤珠子撒向空中。珠子“噼裡啪啦”落在櫃檯上,正好排成個“坎”卦。陳雪茹突然瞪大眼睛——這正是她爹臨終前擺出的最後一卦。
“一大爺,您這紫砂壺是宜興丁山窯的吧?”周衛民突然敲了敲壺身,“壺底有道裂痕,用金絲鑲嵌過。這手法,和當年給聾老太太修玉鐲的是同一個人?”
周衛民突然轉身,線香在空氣中劃出太極軌跡:“吐的是暗紅色血塊?讓他用“三體式”站夠兩個時辰,血塊裡裹著二十年前被易中海打傷的舊創。”
賈張氏的哭嚎聲突然從北屋傳來:“我的東旭啊!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她拄著柺杖衝出來,拐頭“咚”地砸在羅盤上,線香“啪”地折斷。
陳雪茹突然從櫃檯後探出頭,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定在“三才五反”的檔位:“張嬸,您這柺杖是黃花梨的吧?拐頭鑲著翡翠,和二十年前走失的賈家傳家寶……”
“雪茹!”周衛民突然厲聲打斷,指尖掃過羅盤上的“離”位。他看見易中海正從後院過來,老人手裡攥著個牛皮紙包,紙包邊緣沾著藥渣。
易中海把紙包往櫃檯上一放:“這是三七粉,給東旭止血的。”他忽然瞥見羅盤上的“坎”位,“衛民,你擺這八卦陣,是要破四合院的風水局?”
周衛民突然抓起把鐵砂撒向空中,鐵砂“嘩啦啦”落在羅盤上,正好填滿“震”位的凹槽:“不是破局,是給這局加點難度。您看這“震”位對應長子,賈東旭的舊傷不除,四合院永遠出不了武師。”
賈張氏突然撲過來,翡翠拐頭“噹啷”砸在鐵砂堆裡:“你胡說!我東旭明明……”
“明明什麼?”周衛民突然逼近,指尖點在賈張氏膻中穴,“明明二十年前就該繼承賈家拳譜,卻被您拿燒火棍抽得滿院子跑?明明十年前就該成親,卻被您硬逼著娶了秦淮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