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日里殘留的悲痛與惶然,在寂靜深夜與信賴之人面前,終於鬆懈下來,化作無聲的眼淚與戰慄。
她剛剛失去了在這世上最親厚的兄長,如同驟然被風雨摧折的藤蔓,無所依傍。
東野朔不語,只是一味的安慰她。
用自身的暖意,去熨帖那從骨子裡透出的驚惶與冰涼。
良久,懷中人終於漸漸平靜,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像倦鳥終於歸巢。
但是身體,卻仍在無法自持的輕顫。
所幸心底的鬱結己被溫柔疏解。
那份壓在心中的悽苦,也在他的懷抱裡慢慢化開。
實際上,東野朔原本想過,是否該叫上新海夫人一起來。
兩個人陪著,總歸熱鬧些。
只是念頭才起,他便自己搖了搖頭。
千代子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子,心緒正敏感脆弱,若一下子面對那般場面,恐怕只會更不知所措。
況且從前即便親近,也總是兩人單獨相對,從未有過混亂情況。
於是這念頭便被他按下了。
雖有些未盡興的遺憾,不夠酣暢淋漓,但東野朔倒也並非執著於此。
他分得清輕重,知道此刻,更該在意懷裡這個人。
他又收攏手臂,將千代子圈得更安穩些。
千代子似乎己完全平靜下來,身體己不再發抖,只是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蜷縮一點。
夜很深了,窗外的秋雨仍在淅淅瀝瀝,打在庭院的石階與葉子上,聲音細碎而綿長,將屋裡襯得愈發靜謐。
那雨聲催人入眠。
東野朔聽著雨,感受著懷中人溫軟美好的身軀,漸漸沉入了夢鄉。
而主房那邊,新海夫人今夜卻有些失眠。
這幾日習慣了東野朔的氣息與體溫,身旁驟然空了下來,她只覺得床榻格外空曠,心裡也沒著沒落地。
寬敞舒適的榻上,綾羅錦被依舊柔軟,她卻獨自躺著,輾轉難眠。
周遭靜得只餘窗外淅瀝秋雨,聲聲入耳,更添幾分孤清。
她腦海裡思量著,不然,真為東野君生個孩子吧!
自己如今三十出頭,雖說己不年輕,但若抓緊些,大抵,還是能生的。
丈夫歸期渺茫,如今全靠東野君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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