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華是最能共情黑呆的。
因為她的大伯就是靠著在喪事上畫符封棺做法等養大的她,但她十西五歲時,破西舊開始了,她大伯的行業被認定為封建迷信活動,成為了被打擊的物件。
積極響應的各路積極分子,衝進了她家,把她和大伯壓住,當著她的面對她和大伯的家進行了打砸,又對他們鬥爭和批判。
當時的情景,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後面大伯怕護不住她,拿出了所有積蓄,求了不少人,找了不少關係,把她送到了黑省,自己一個人面對著狂風暴雨。
要不是那幾年的煎熬,參天大樹般的大伯,也不至於現在就病弱的跟個易碎的小老頭似的。
“好,回來就好,命保住了就好,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大家都會好的。”呂小華一遍一遍的安慰黑呆。
黑呆抬眸看向呂小華,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像是見了光的星子,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嘴角扯出兩分僵硬的笑意,低頭看了一眼呂小華放在膝蓋上的手。
以前他不敢牽她的手,怕嚇著她。
以後他也不敢牽她的手了,怕害了她。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呂小華下意識伸手去觸碰黑呆的額頭。
黑呆猛的往後躲了一下,動作幅度不大,卻拉扯到了腰側,他忍住要出口的悶哼,啞著嗓子道,“沒事,就是在想........”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又悶又酸。
“就是在想......以前還說幫你照顧你大伯,以後估計幫不上你啥了,挺沒用的。”
話落,黑呆把頭扭向別處,沉重又小心翼翼的藏起了他那一份沒有說出口的喜歡,以前他想說,但現在,只能藏在最深處,不敢再讓她看見。
李保軍偷偷的瞄了黑呆一眼,又偷偷的瞄了呂小華一眼,好像明白了什麼,也低著頭不說話。
紅狗和秋平在緩和氣氛。
“黑呆,你得趕緊好起來,看到沒有,嬸子這次弄了多少貨,這可都是錢。”
“是啊,待會咱們跟嬸子商量一下,等她把貨盤好了,咱們看看哪些好賣,先佔便宜搶先定一批。”
李保軍也趕緊道,“對,我去跟我媽說,我媽指定能同意,以後我跟你一路賣,我力氣大......”
說到這裡,李保軍感覺自己說錯啥話了,卡在哪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呂小華連忙道,“不吧書辰,我覺得你還是在醫院門口好,我前幾天帶我大伯複查的時候看了下,可以把攤子移到三岔路口的橋下,好幾個廠子的職工上下班都從那路過,現在有個修鞋攤,生意挺好的,而且還遮風擋雨的,我上下班路過那裡,也能搭把手.......”
看著一個個為自己出主意的兄弟夥伴,黑呆心裡的滯氣莫名就被衝散了。
他笑道,“放心吧,我好著呢,而且我賣的指定不比你們少,大軍說話衝,紅狗長得兇,你倆肯定賣不過我~”
紅狗習慣性抬槓,“你可拉倒吧,我在火車站都有自己地盤了。”
門外,李保國急匆匆的進來,看了一眼大院棗樹下打鬧的眾人,沉著臉朝著張榮英湊了過去,“媽,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