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張榮英就帶上錢趕緊往醫院趕了。
醫院病內,醫生從病房走出來朝著冬梅搖搖頭,“小同志,我跟你說實話吧,老人家這心臟、肺、腎臟這些重要器官,功能都己經不行了,就像是機器零件轉不動了,這是誰都沒法子的。
老人家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哎,你們商量看,如果要進村進街道啥的話,得趕緊把人接回去了。”
這話冬梅沒聽懂,但急匆匆趕過來的張榮英聽懂了。
有些村子,還有一些街道,老人家在外面斷了氣的,是不讓進村進街道的,覺得這樣會對周邊居住的後輩不好。
儘管現在打擊迷信,就算不少人不敢表面鬧出來,也會在背地裡排擠你,甚至以後誰家要出了點事,都會怪到你身上。
所以大家都預設,得趁著還有一口氣,趕緊把人拉家裡去。
張榮英沒想到,代蘭亭一下子就到了這個地步了。
小護士從病房出來,“病人現在己經醒了。”
冬梅趕緊往病房去。
張榮英朝著醫生道謝後,也跟著進了病房。
冬梅己經哭的說不出話了。
“代姐姐。”張榮英朝著床上依然乾淨整潔的老太太喊了一句。
代蘭亭強撐著,無力朝著張榮英後面看去。
張榮英趕緊道,“我己經往千塘那邊打了電話了,己經通知秋平他們往回趕了,很快他們就能到,沒事的,會好的。”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啥,代蘭亭從小就是大家小姐,含著金湯勺長大,人到中年家破人亡,父母長輩丈夫兒子兒媳婦所有親人都沒了,悲痛欲絕之下,還要為了護著唯一的孫子改嫁給家裡的長工做繼室。
年輕時享過的福,都變成了熬不完的苦,寄人籬下,遭人冷眼,就憑藉著丈夫兒子兒媳臨終前一句,“護好如章”這口氣撐著。
為了能在黃家站住角,能為秋平爭取資源能融入黃家,她高齡冒死產下冬梅,她這一輩子吃的苦,不只是身體上的苦,更多是精神上的打擊,靈魂上的痛苦。
如今,眼看冬梅也長大了,秋平也要出頭了,她卻再也熬不住了,她太累了。
一輩子的坎,也算是跨完了,秋平現在也有了物件,她的使命也完成了。
代蘭亭朝著冬梅微微抬了抬手,“冬梅…..回家…..”
冬梅握住母親的手哭的說不出話。
代蘭亭知道自己留在醫院也沒用了,鬧著要回去,醫生也搖搖頭建議把人弄回去。
黑呆帶著瘦槓趕了過來。
一行人幫著把代蘭亭往家裡抬。
可剛進了家,人才剛放下,門外就一個有些微胖的婦人帶著兩個兒子就匆匆的趕了過來。
“黃秋平?你家老太太是不是不行了?”
那嗓子炸響的讓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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