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家屬院今兒非常熱鬧,街坊鄰居們挎著菜籃子、揣著針線籮筐擠在牆根下踮腳朝著謝建國單元門口張望,嘴裡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像炸開的豆子沒個停休。
“嘖嘖嘖,這都開著大車搬東西來了,看樣子啊,謝建國這兩口子是真過不下去了,這李保翠也是,你說咋就不能軟和點呢,非得把好好一個家作散了。
以後呀就是個離過婚的女人了, 這離過婚的女人啊,不值錢,晦氣,以後看誰敢挨邊。”
旁邊一個婦人不樂意了,朝著地面啐了一口,“我呸,早產不說,連閨女都沒保住,這換誰不瘋啊?
這女人只要能生還愁嫁不掉嗎?大不了找個條件差點的。
倒是謝建國,你看經這一遭,他還能娶得到不,自己是個有傳染病的病秧子,家裡還拖著倆老不死的,誰家閨女樂意嫁進來端屎端尿啊?”
這話出來,馬上就有人陰陽怪氣的接過話頭,“可不是嘛, 當初這鄭三彩還想拿捏人家呢,結果呢,兔子急了還會咬人,這會好了,自己中風倒炕上了,兒子工作也影響了,兒媳婦也跑了,男人也不回家了,看她還拿捏人不?”
“讓讓,都讓讓啊。”
李金民跟李保全抬著一個大櫃子從樓上下來,李保軍站在大卡後車廂上吼的嗷嗷的。
邊喊邊彎腰伸手去接櫃子。
本來就他們父子倆陪著李保翠過來搬東西的。
但李保軍越想越不得勁。
他在工地都開車,沒人讓他幹苦力,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他幹苦力搬櫃子。
搬個屁,他才不搬,要搬讓李金民一個人去搬。
不搭理李金民和李保翠,李保軍直接開車一個拐彎,上保全單位喊上了李保全。
說不搬就不搬,又不是自己家的事,要不是怕張榮英大巴掌砸他腦門上,他來都不想來。
樟木箱子,腳踏車,收錄機,櫃子……
各種大件被搬上了車
圍觀在周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之前就聽說這李保翠嫁妝不少,但真沒想到有這麼多啊,這可真是下了大錢置辦啊,不少大件呢。”
李保全拍了拍手,齊了。
李保軍看了看車上了東西,“這就齊了?上次過來吃飯我還看著有搪瓷盤和暖水壺呢。”
李保翠解釋道,“那都是結婚後買的。”
李保軍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所以說你就是個窩囊廢,得虧你不是我媽生的,要不然我一天打你三頓。
那結婚後買的就不是你買的嗎?咋地,你心疼謝建國啊,怕你走了他娶不上媳婦所以把自己用血汗錢置辦的東西都給他留下?”
“就你心疼人家願意留下,你也看看人家願不願意用啊,人家連你都嫌棄,連你生的閨女都嫌棄,你買的東西人家不得嫌棄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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