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英點點頭,“嗯,帶個孩子還要伺候你奶,確實是挺辛苦的,對了,你奶上你們家晚上還起夜嗎。”
李保翠點點頭,“起來呢,一晚上起來兩三回,我媽白天還帶孩子,燕子五點多接走,我爸白天也要上班,夜裡都是我媽起來伺候,我過去,她也輕鬆些。”
李金民點點頭,“你奶確實折騰人,你們都要辛苦了。”
李保翠趕緊道,“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待人走後,張榮英不由感嘆道,“年紀大了,特別是要人伺候了,那真是拿年輕人續命了,要有能力,還是要找個人專門伺候才行,春麗也五十多了,白天帶孩子,晚上伺候你那難纏的媽,沒準你媽還沒走,她就先走了。”
李金民臉色一板,“瞎說啥呢,讓人聽見了不好。”
張榮英道,“你那兄弟也不是個心疼人的,他上那班,還不一定有春麗在家伺候老人孩子辛苦呢,晚上他咋不起來,那是他親媽。”
李金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扭過臉當沒聽見。
張榮英也不在意,低頭打著毛衣,嘴裡唸叨道,“你媽一輩子不幹件正事,年輕的時候光幹那挑撥離間的事去了,年老了也愛作妖,這回對金強家裡倒是妖了一件好事。
就金強倆口子,一個窩囊,一個窩裡橫,你媽要不乾淨利落弄兩千塊給保全買個房子分出去,我就敢打包票,姐弟倆都得離婚。
這會倒是好了,燕子分出去了,不跟他們一個屋簷下攪合了,黃蘭英都開心了,這會看著我都知道張嫂子長張嫂子短了。”
李金民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生氣了啊?”
張榮英打毛線的手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李金民,“呵,我不差那幾千塊錢,從頭到尾我就沒想佔她一點,我之前生氣的是她的態度,生氣她作妖。
其實想想,這四千來塊連帶著她都給丟出去了,我還樂得清閒。
我可沒有錢春麗那種脾氣,要天天晚上都喊我起來兩回,這日子還能過嗎?”
越想,張榮英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嗨,我才發現,我真是越來越大度了,要換以前,我真能氣死,可能是我自己有錢了,所以對這些小事包容力也大了。”
李金民微微張嘴,“小事?你說近4000是小事?”
張榮英看向他,“你覺得是大事?意思是讓我去鬧一鬧?或者把你媽給你整回來伺候?”
李金民一聽給李老太弄回來,頓時嚇得一激靈,“別別別,我說錯話了,你是有本事的女人,可不能受這氣。”
院外的泡桐樹墜著一串串淡紫色的花鈴,洋槐的甜香漫過牆頭衝進了院子。
隔壁刁七家女兒女婿抱著剛滿月的孩子過來了,熱鬧的不行。
大劉和刁七夫妻倆一輩子生了三個孩子,最後只剩一個閨女養大了。
上頭的兩個兒子,大兒子8歲的時候走失了,小兒子長麻發熱沒了。
因為這事,家裡長輩也病倒,拖了好三四年就沒了,為了找孩子給長輩治病,家裡欠了不少債。
夫妻連受幾遭打擊,就守著一個閨女過日子,之前那些年,老人臨走之前讓大劉堂弟過繼一個兒子給大劉,夫妻倆都拒絕了,說兒女都一樣,就守著小閨女過日子。
前幾年,張榮英剛做個體戶的時候,兩口子就偷偷摸摸的跟著張榮英倒騰,兩口子啥都不懂吃了不少虧,讓人偷過,讓人欺負過,賠過,也被人訛過。
最難的時候,夫妻倆挑著東西去下面偏遠鄉鎮被人偷光了,為了回家,夫妻倆一路討飯走了三天才回來,回來都沒個人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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