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八年了，要不是走了人情以及有李保國在這裡面起到了作用，大劉夫妻這個案子，公安局根本不會浪費資源去查，只會裝模作樣登記一下，然後丟一邊。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再加上以前的資料儲存不完整，於隊長他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在己經退休的招待所接待員劉婆家裡找到當年發黃的登記記錄。
又花了不少精力在車站堆積如山的檔案室裡面，翻出了當年的車票存根。
儘管從招待所和車站留下的檔案裡面找到一點點痕跡，但接下來卻不好進行。
公安局的公務本就繁忙，而登記名單上，天南地北的，公安局這邊沒有那麼多的人力一一去走訪，打電話詢問就更不靠譜了。
本身這個案子因為太久遠，連立案的必要都沒有，於隊長他們自己查沒人管，但拿這案子去調動下面的人力物力，上頭總隊和副局那邊就過不了。
公安局的電風扇有力無氣的轉著，吹得牆上的規章制度微微晃動。
於隊長吸了一口煙，朝著李保國與一臉期待的大劉道，“能找的我們都找了，當年的介紹信登記只能找到這麼多，時間過去太久了，這麼多年，人早不知道轉哪去了，天南地北的，我們公安局的人力就這麼幾個。
日常案子都壓得喘不過氣，實在是......沒辦法專門立案往下追。
而且這麼多年了，別說別人了，就算我們自己，要周邊有人詢問我們十八年前的事，你們能記得嗎？”
大劉沒有出聲，他心裡明白，於隊長說的都是實話。
人家沒有推、沒躲、沒糊弄他，真給他翻了老底子，對得起他了。
要不是看著李保國的面子和人情，這事就沒人管，他送禮都沒有門路。
黃雄也跟著道，“時間過去太久了，而且這地址也天南地北的，一一走訪不現實，不說局裡還不少其他案子，就算打電話去當地詢問，不是當事人或者親密關係的，誰能知道？我說難聽點，十八年前能當家做主的那一部分人，估摸著都走不少了。”
李保國也跟著點點頭，“是啊，這接電話的工作人員也更新換代，要電話調查，不現實。”
大劉坐在凳子上，微微駝著背，粗糙的雙手在褂子上反覆蹭了蹭。
他張了張嘴，“領導同志.....我知道，我都清楚的，你們己經盡力了，真的盡力了，你們公務這麼繁忙，還要幫我.....
難為你們還為我去翻這些東西，我感謝你們，我初一十五上香的時候，我都求菩薩保佑你們長命順遂，謝謝你們了。”
他不怎麼會說好聽的話，只能笨拙的朝著於隊長他們彎了彎腰，他沒文化，也不會說那些官場上的話，翻來覆去只能憋出最土、最真心的：“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謝謝你們，太謝謝你們了。”
於隊長看著大劉那副老實巴交、認命又不肯死心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李保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資料，朝於隊長道，“於哥，那資料能不能給大劉叔一份？”
大劉滿含希望的看向於隊長，眼裡帶著懇求。
於隊長嘆了口氣，撿起桌上的資料遞給大劉，“拿去吧，自己多注意身體，要有其他的訊息.....能幫的我們還幫。”
大劉點點頭，把那幾張紙小心翼翼的疊好，揣進最裡面的兜裡，還用手按著。
儘管於隊長他們覺得希望渺茫，但大劉卻是開心了。
十八年了，終於有一絲影了，雖然是幾張登記紙。
公安局沒有人力資源，他有，他可以帶著阿七，挑著貨物，順著這幾頁的登記一個一個慢慢找過去。
以後得路，他們夫妻可以一步一步，用腳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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