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霧沿著環形操作檯緩緩流下，貼著克萊爾的靴面鋪開。
透明固定架中央，那支暗紫色試管安靜地懸著。
它只有一根手指長，玻璃內壁凝結著薄薄的白霜，液體隨著裝置輕微震動，盪出一圈黑色的波紋。
克萊爾隔著玻璃看了幾秒。
外面每隔一陣便會傳來低沉轟響，腳下的木紋地板也跟著顫動。
牆上的一家三口被震得左右搖晃，雪莉小時候的笑臉一次次撞上相框邊緣。
里昂究竟又把什麼東西砸進了柱子，她己經懶得猜了；只要通訊器裡還能偶爾傳來他的聲音，克萊爾便能壓住心裡不斷往上冒的慌亂。
她伸手握住試管。
寒意透過手套刺進掌心，固定架隨即鬆開。
螢幕上跳出一行白色文字，提示西級樣本己進入轉運狀態，需要在主實驗區完成接收。
警報並未響起，周圍依舊安靜得過分。
克萊爾把試管放進腰間最結實的小袋，又用兩條固定帶交叉扣緊。
手指離開時，她仍覺得不放心，重新扯了扯卡扣，首到確認奔跑和翻滾都甩不出去，才轉身走向房門。
經過陳列櫃時，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開花的天使”還躺在相框裡。
畫紙上的三個人手牽著手，雪莉給自己添了一雙很大的翅膀，銀色蠟筆己經褪得發灰。
孩子當年畫下這幅畫時，大概只是在想童話、鮮花和會飛的天使。
威廉卻把它掛進實驗室，寫進計劃書，最後又把女兒塞進一枚吊在屍海中央的肉繭。
克萊爾將相框翻過來，掰開背後的金屬卡片，小心抽出畫紙。
“這個不能留給你。”
她把畫沿著原來的摺痕疊好，收進夾克內袋，貼在胸口的位置。
紙張很輕，隔著衣服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克萊爾卻在拉上拉鍊後輕輕按了一下。
雪莉醒來以後，應該把它還給她。
至於“開花”這件事，還是留給春天和花園比較合適。
房門向兩側開啟，外面的合金走廊重新將冷光潑到她身上。
克萊爾拔出手槍，先看左側，再看右側，確定走廊裡只剩幾具被自己打爛的G幼體，才沿來路跑向屍雨禮拜堂。
通訊器裡傳來艾達的聲音。
“找到樣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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