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頭衝在最前頭、馬上就要咬中目標的飛行異種,當場被沉重的鉛板居中夾中。噁心的變異軀體連同肉翼一起,被活生生切成兩截,膿血順著鉛板密封的接縫濺落而下。
隨著升降機一路狂飆。
“嘭!——嘭!——嘭!”
從B7層到B6層,再到更高處。每一處途徑的通道安全門、通風井隔離閘,全數在震天動地的機括聲中逐級合攏,將這片藏汙納垢的惡靈汪洋,連同那成百上千在黑暗中絕望嘶嚎的生化大軍,一道道、一層層,永遠封死在了不見天日的地底深坑。
一路絕命狂飆,危機終於宣告解除。
眾人耳畔,只剩下井道內飛速上升時獵獵作響的風嘯,以及下方那逐漸遠去、最終徹底被鉛板阻隔成沉悶撞擊聲的無能狂怒。
極速拉昇的重力撕扯感慢慢緩和,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平穩的懸浮狀態。
被掛在半空的卡琳娜,手裡依然死死抱著那頂沉重的黑鐵頭盔。
她的手腕上,戰術接收終端綠光一閃,收到了白皇后的最後一條全頻道廣播資訊。
冷汗順著女隊長的面頰滴落,她看著螢幕上的簡短字句,又抬起頭,滿眼敬畏地注視著上方那個僅憑牙齒咬死鋼纜、以一己之力拖拽著八個人逃離地獄的粗獷男人。
在她以及所有狼群隊員的心裡,這個“男人”作為芝加哥分部空降的“帝王”暴君這一頭銜,己然徹底坐實。
除了那種超出理解框架的終極兵器,誰還能擁有此等以凡人之軀抗衡末日的偉力?
卡琳娜深吸一口氣,用虔誠的乾澀聲音,對著懸在身畔的眾人宣讀出終端上的遺言:
“致一切生還者,永遠……不要開啟這座惡靈古堡的大門。”
狂風在寬闊的電梯井裡穿梭呼嘯。冰冷的氣流捲起女特工們的髮絲。
艾達和吉爾緊緊攀附在里昂的懷裡,兩人一左一右,側臉分別貼著這個男人稜角分明的臉頰邊緣。
她們能清楚地聽到上方傳來的,牙齒與鋼纜交界處咬合的發力低響。
視線微移,落在這個男人緊抿的嘴角,大量的混合藥劑在胃部蒸騰發酵,那種超越極限的排斥反應依然在折磨著他的軀體,大股的暗黑血水正止不住地順著下巴蜿蜒淌下,滴落在兩位女特工的肩頭。
這是一場用生命為籌碼的硬挺,為了這些本就相逢於陌路的旅人,這個男人把所有的風險和苦痛全數飲下,獨自承受。
在這遠離生死的寂靜高空。
兩個無論是在信仰抑或是性格上,平素裡絕不輕易妥協、更不輕易服輸的驕傲女人,在這一剎那,出奇地達成了一致。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交流,甚至連視線都未曾有過交匯。
吉爾小心翼翼地抽出貼在鐵甲上的左手,艾達則同時抬起纏著綁帶的右手。兩隻同樣帶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掌,穿過呼嘯的風聲,一左一右地探向那個傷痕累累的面龐。
她們輕柔、且帶有無法言喻的鄭重,並齊地拂過里昂的下巴,替他細緻地擦去那些不斷溢位的刺目黑血。
隨後,兩人的雙臂收緊,用盡所能使用的最緊密的擁抱姿勢,努力將自身更多的重量掛靠在對方的肩背上,以此來儘可能地幫這個咬碎牙關的騎士,分擔那沉重如山的下墜墜力。
黑暗的井道上空,黎明前的微光正透過遙遠的縫隙,灑落在這群倖存者的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