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維護線走到盡頭，路被一整段塌下來的山體封死了。
克萊爾把工程圖貼到牆上，又拿手電照了一遍。
圖紙畫得很清楚，通道原先繼續向上，從山體內部直通私人宅邸下面，可眼前的混凝土頂板連著岩層一起壓進隧道，碎石一直堵到手電照不到的地方。
工程人員顯然早就放棄這裡，牆邊工具箱鏽得打不開，警示牌上的字也讓地下水泡掉大半。
她還在估算堵塞長度，後面的甲靴聲停了。
“圖上是往這邊？”
“對。”
克萊爾收起工程圖，剛準備提醒他別狠狠幹到整座山頭都下來，里昂已經走到坍塌處。
她趕緊拽了一把甲裙，
“你給我留著上面的房子，我還要進去找人，尤其別把山一起打沒了。”
面甲後傳出一聲答應，倒挺認真。
里昂把右拳壓在最前面那塊岩石上。
克萊爾往後退開，她現在對這個動作太熟了，甚至知道自己最好把嘴閉緊，免得等會兒吃一口灰。
沉悶震響鑽進山腹。
拳甲接觸的位置先陷進去，大片裂紋沿著岩層往深處爬，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岩石內部連續斷開的悶聲。
塌方堵出來的整段障礙跟著往下沉，碎石和混凝土在彼此擠壓中裂成越來越小的塊狀，最前面那一層直接化成粉末，從黑甲兩邊噴向後方。
克萊爾抬臂擋住臉。
震動持續的時間很短。
塵土落下去以後，她從臂彎旁邊往前看，原本堵死的隧道貫通了。
中間出現一條足夠兩個人穿過的洞，洞壁殘留著一層壓得極實的碎石，周圍承重岩層反而保持原樣。
里昂從石粉裡走回來，“上面應該還在。”
克萊爾看看他，又看看幾十米長的洞。
“你現在跟我說這叫應該？”
里昂沒有急著給自己辯護，先從她頭髮上拿掉一小塊掉下來的石屑。
克萊爾拍開他的鐵手，自己朝洞裡鑽。
“等會兒要是上面少了一棟房子，我就讓你下去把磚一塊塊撿回來。”
舊隧道盡頭接著一扇鏽死的鐵門，門後便是修在峽谷上的秘密橋。
風夾著雨從橋面橫衝過來，遠處山崖上那棟宅邸壓在黑雲下面，尖頂、煙囪和細長窗戶都透著十九世紀老房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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