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訓練設施的大門歪在軌道里，雨水順著里昂剛扯彎的鐵柵往下淌。
克萊爾鑽進門後走出十來步，鞋底便踩進一灘混著泥和血的水。
院牆內側橫著幾具屍體，有穿安布雷拉制服的，也有她先前見過的黑衣武裝人員，彈殼被雨衝進排水槽，燒焦的橡膠味從車庫方向飄來。
她在宮殿外還覺得兩撥人打得正凶，進了這裡才發現戰鬥早過了最亂的階段，能聽見的槍聲都隔著很遠，近處留下來的活人反倒難找。
這種景象讓克萊爾心裡很不舒服。
浣熊市教會她一件事，這種空法在浣熊市太常見，活人多半死得差不多，剩下的門後面才有東西。
她把3R壓在身前，繞過門廳裡側倒下的警衛，又踢開一支浸在水裡的步槍。
槍身還能用，彈匣卻空了。身後的黑甲踩過門檻，沉重鐵靴把一塊碎磚壓成粉末。
里昂進門以後還彎腰把那扇快掉下來的鐵門往牆邊掰了掰，給她留出一條不會被尖角刮到的路。
克萊爾把這一幕收進眼裡，心裡那句“別亂拆東西”暫時嚥了回去。
她這會兒最想要地圖。
宮殿那張簡圖只畫了島上幾個大區域，訓練設施內部全是空白。
她在門廳牆上找到寫著前臺辦公室的舊牌子，推門進去時，桌後兩具屍體同時動了。
她抬槍打穿靠近那具的額頭，另一具剛從椅子裡爬起來，黑色鐵手從她身旁伸過去，扣住那張腐爛的臉，連人帶椅子一塊按進桌面。
木桌轟然塌掉，抽屜、檔案和一箇舊訂書機散了一地。
“能用的東西儘量留著。”
克萊爾繞過碎木，語氣裡真有火。
里昂把手從爛木板裡拔出來，盯著那張被自己拍塌的桌子，伸腳把滾到牆邊的訂書機勾回來，放到旁邊還算完整的櫃子上。
克萊爾看著他做完這件事，想罵的話莫名少了一半，只得指向辦公室深處那臺老式印表機。
“幫我找電源。別碰電腦，別碰印表機，別碰任何帶按鈕的東西。”
里昂站在原地聽完，順著牆邊電線找過去。
克萊爾自己翻開辦公桌旁的機器，螢幕亮著暗綠的字，旁邊壓著一張塑封操作卡。
她試了幾個按鍵，印表機裡面發出乾澀的滾輪聲，一張設施平面圖從出口慢騰騰吐出來。
那張紙在她眼裡比槍有用得多。樓上有指揮室和觀察室，地下連著倉庫、維修區、武器工坊，還有一片被單獨畫出的訓練區域。
機場從西側通道接出去，山上的私人宅邸則在另一個方向，正好和她先前從宮殿資料裡查到的位置對得上。
克萊爾用鉛筆在地圖邊緣劃了一道，手腕那處被蜘蛛劃開的傷跟著疼，鉛筆尖歪出去一截，她壓住手腕繼續把路線標出來。
“先去指揮室，我要知道機場還能不能走，也想看看這棟樓還剩多少能用的通訊裝置，山上那棟宅子先放著，阿爾弗雷德跑不了一輩子。”
里昂站到她身邊，黑色肩鎧幾乎擋住半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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