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聶星寒回來,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用力點了一下頭:「幹得漂亮。」
後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便默默回到親兵隊伍之中,對他來說,似乎這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親兵副校尉寇悔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稟報:「將軍,城中紀都尉傳來訊息,問什麼時候行動,那些江湖人士已經按捺不住了。」
「告訴紀天祿,他們是此戰勝負的關鍵,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違者立斬!」凌川的語氣冷漠而決絕,不留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告訴那些江湖勢力的首領,約束好他們手下人,誰要是壞了我的計劃,別怪我凌川翻臉無情!」
「是!」寇悔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這些江湖人士前來助陣,凌川是發自內心的感激,但此前他便已明言,所有援軍必須服從他的號令。
他太瞭解這些江湖中人了,平時我行我素慣了,根本沒有紀律可言。
江湖中從來就不缺有才能之人,可正是因為他們受不了各種約束,才流落江湖。這份不可控,是凌川最擔心的地方。
「咚,咚,咚……」
戰鼓激昂雄壯,大氣磅礴,鼓點越擂越急,如暴雨傾盆。
城中的廝殺也愈發慘烈,雙方都憋著一口氣,寸土必爭,彼此心裡都很清楚,誰先洩掉那口氣,誰就會率先潰敗。
雲州軍兵力處在劣勢,但有玄甲營。魏武卒和禁軍這三支精銳壓陣,再加上兩萬雲州步卒結成厚實的戰陣,竟硬生生頂住了胡羯大軍一波又一波的狂潮。
陣前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漫過靴底,踩上去黏膩溼滑,活脫脫的一片修羅戰場。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雙方都已顯出疲態,可沒有一個人後退,反而愈發瘋狂。
就在此時,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凌川立於斷牆之上轉頭望去,只見兩股黑色洪流正朝著這邊奔湧而來。
「龍夔騎聽令,全軍衝殺!」
楊燼旗手持戰戟衝在最前方,身後一萬龍夔騎整齊列陣,鐵甲寒光映著雪色,如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虎賁騎聽令,入城殺敵!」
另一邊,薛鎮鍔率領一萬虎賁騎殺來,所有人手持剎槍,殺氣凜冽。
這兩支重甲軍雖然捨棄了戰馬徒步衝鋒,但那沉重的腳步聲依舊讓大地隨之震顫,遠遠看去,就像是兩股黑色洪流朝著城中狠狠灌去。
遠處,陸沉鋒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幕,眼神中冷意閃爍。
看來,這二人終究還是選擇了凌川。
不過,對他來說,局勢依然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的第一目標是除掉凌川,但若能借凌川之手重創胡羯大軍,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現在看來,僅靠凌川麾下的雲州軍加上禁軍和魏武卒,想要攻破斡拏城幾乎不現實。
龍夔騎和虎賁騎在這個時候前去助陣,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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