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胡小舅子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內容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地下錢莊的資金流水……
幾條礦山的私下交易、新能源供應鏈的暗箱操作。
他聽了一段，又按回去重聽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什麼關鍵資訊。
然後他摘下耳機，把那支鋼筆重新擰好，揣回外套內袋裡。
臉上那副慣有的痞笑還在，但眼底的神色己經沉了幾分。
“媽的個巴子的。”
“陳敬則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主席臺上還在滔滔不絕的胡副書記身上。
心裡卻己經把陳敬則那番操作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錄音是真的，以陳敬則那種凡事留三手的人，絕不可能拿個假貨來糊弄自己。
這裡面也確實是老狐狸他那個廢物小舅子的聲音，做不了假。
但問題就在於——這些錄音，有什麼用？
如果是在公開場合放出來，首先被掀翻的不是胡副書記，而是周永年。
因為，那些地下錢莊的流水、礦山交易的暗賬，每一筆都跟永利那邊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自己跟周永年現在雖然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至少不是敵對方，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拖下水。
而且這份錄音裡，沒有一句是首接指向胡副書記的。
頂多就是讓外界知道“胡副書記的小舅子在搞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對胡副書記本人而言，頂多是面子上不好看，傷不到根基。
反倒是自己，一旦在這個場合把錄音捅出去，省裡那些盯著新能源這塊肥肉的大佬們，第一個就會盯上自己。
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那陳敬則為什麼要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把這種東西交到自己手裡？
刁吒天把鋼筆從口袋裡掏出來，又看了看。
筆身黑色，沒有任何標識，看起來就像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簽字筆。
要不是他手賤擰了一下筆帽，根本不會發現裡面的玄機。
他正琢磨著，忽然感覺有一道視線若即若離的落在自己身上。
他側過頭，隔著幾排座位，恰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敬則坐在前排右側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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