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田甜低著頭,換下了白天的套裝,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居服,但坐姿極其僵硬彆扭,幾乎只敢用半邊臀部挨著椅面,臉色蒼白,眼神閃爍不定,羞憤與不安交織。
她旁邊特意留了一個空位。
“咔噠。”
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餐廳入口。
刁吒天就這樣走了進來。
沒有換衣服,沒有穿鞋。
一身藍白條紋病號服鬆垮地掛在身上,沾著油汙和不明汙漬,赤著的腳底沾著塵土。
頭髮凌亂,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亮得懾人,帶著一種混不吝的銳氣。
他就這樣,頂著所有人震驚、嫌惡、擔憂、複雜的目光,大搖大擺地穿過餐廳,徑首走到那個空位前。
“刺啦——”
他一把拉開沉重的紅木椅子,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然後大剌剌地坐下,甚至翹起了二郎腿,髒兮兮的腳丫子晃了晃。
他先是對著主位咧嘴笑了笑,露出那標誌性的、帶著三分痞氣七分無所謂的笑容: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吒天啊!”
奶奶周慧敏立刻心疼地低撥出聲,身體前傾,“你這孩子,怎麼……怎麼穿這樣就來了?腳冷不冷?頭上的傷怎麼樣了?快讓奶奶看看!”說著就要起身。
“媽!”趙鳳芝尖利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劃開空氣,她狠狠剜了刁吒天一眼,“看看他這副樣子!像什麼話!簡首是流氓、乞丐!把我們田家的臉都丟盡了!還有臉問傷?他打人的時候可精神得很!”
“鳳芝!”田國富低聲喝止,但語氣並不十分強硬。
刁吒天彷彿沒聽見趙鳳芝的咆哮,只是對著奶奶又笑了笑:
“奶奶,我沒事,好著呢。就是躺久了,出來透透氣。”
爺爺田繼業一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刁吒天。
他的目光在刁吒天蒼白的臉上停留,尤其當刁吒天說話時,眼中似乎有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爺爺握著柺杖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好了,人都到齊了。”田國富清了清嗓子,試圖掌控局面,“吒天,你……”
“國富!還跟他廢什麼話!”趙鳳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碟輕響,她指著刁吒天,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爸,媽,你們是不知道這個畜生幹了什麼!他在醫院,眾目睽睽之下,發瘋一樣打了楊偉楊少爺!那可是楊家派來的代表!打完楊少還不算,他……他連我都打啊!”
她捂著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臉頰,聲音帶上了哭腔,但眼裡更多的是狠厲:
“看看我這臉!看看甜甜被嚇成什麼樣!他莫名其妙醒過來,就像條瘋狗一樣見人就咬!我們田家的臉,這次是被他按在地上踩啊!楊家要是怪罪下來,合作黃了,咱們家損失得起嗎?”
田甜在一旁配合地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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