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個為情所困、撒潑打滾的龐大身影。
無奈地搖了搖頭，舉起酒杯跟陳敬之碰了一下：
“唉，由他去吧。看來彪子這回，是真陷進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黃毛，彪子和阿娟，跟你多久了？尤其是阿娟，她那手玩刀的功夫，可不是一般野路子。”
陳敬之放下酒杯，眼神里透出些回憶的神色：
“多久？我想想……差不多就是你三年前，跟田甜訂婚那會兒。
那時候你不是說想收心，好好當你的田家女婿，少摻和道上的事兒嘛。
咱們剛在城北站住腳，攤子鋪開了，急需信得過的幫手，我就到處物色人手。”
他點了支菸，深吸一口，緩緩吐著菸圈。
“先說彪子。別看他現在虎背熊腰的，當初在‘夜輝煌’看場子，就是個傻大個。
光有一身力氣，老被裡面的老油條欺負，背黑鍋、幹髒活都是他的，拿錢卻最少。
有次場子裡有人鬧事栽贓他偷錢，經理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廢他一隻手。
我看不過眼，出面保了他，還幫他把事兒查清楚了。
這憨貨從此就認死理，死活要跟著我幹！我看他沒啥壞心，人也實在，就留下了。”
“阿娟呢……”
陳敬之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和鄭重。
“她本名叫張美娟，來歷可不簡單。她家是傳承好些代的‘張氏雙刀門’，她爹是正兒八經的掌門。
聽說她小時候家裡遭了仇家，一夜之間門派散了，父母都沒了，就她一個女娃僥倖逃出來跟著奶奶相依為命，至此流落江湖。
我是在臺球廳認識她的，那時候她就在那兒給人擺球、擦杆，混口飯吃，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手裡攥著檯球杆都像握著刀。
後來有老混混看她模樣好想用強，結果被她用水果刀差點削掉手指頭，那手法，又快又狠，絕對是家傳的功夫。
我看出她不一般，又聽說她奶奶重病急需用錢，就幫了一把。
後來她奶奶走了，她就說沒地方去，身上還揹著血仇，看我這兒還算個落腳地，就留下來了。
她話少，但辦事利索，尤其是需要動‘手藝’的活兒，從來沒失過手。”
刁吒天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鍋沿。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
“都是苦命人，能從泥坑裡爬出來，跟著你，是緣分，也是你的造化。”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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