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裡戲外，看戲的人與演戲的人，各懷心思，各有圖謀，一切從一開始便己註定。
白晝落幕，黑夜自會如期而至，世間萬物，本就循著自然秩序更迭，從無例外。
而今夜，城東工業區的上空，連一絲星光都未曾透出。
幾處破敗的廠房和廢棄倉庫之間，零星的火光忽明忽暗，伴隨著偶爾爆發的喊殺聲和慘叫。
彪子蹲在一堵矮牆後頭，手裡攥著那根從不離身的水管，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
旁邊阿娟靠牆而立，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娟子，你說這幫狗日的怎麼這麼猛？”彪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咱們都退了三條街了，他們還在追？”
阿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楊偉下的死命令，能不猛？”
彪子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還是天哥高明，讓這幫孫子瞎忙活。等他們佔了那幾個破場子，咱們回頭就把他們老窩端了。”
阿娟難得地接了一句：“別廢話，撤。”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這片區域。
身後還隱約傳來楊偉手下那些人的叫嚷聲。
皇朝私人會所位於城東與城北交界處，是陳敬之花了大力氣打造的“總舵”。
外表看著低調，裡頭卻別有洞天。
今晚這會所本該燈火通明，兄弟們等著迎接“勝利歸來”的彪子和阿娟。
然而，當彪子和阿娟的車在會所門口停下時，兩人同時愣住了。
大門敞開著，門口兩盞常亮的燈早己熄滅，整片入口陷在濃黑裡，死寂得嚇人。
門前的臺階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人——都是自己兄弟，一動不動。
“操！”彪子罵了一聲，拎著水管就要往裡衝，被阿娟一把拽住。
阿娟衝他搖了搖頭，自己先貓著腰閃了進去。
會所大堂裡更是一片狼藉：
茶几翻了，沙發被劃開幾道口子，玻璃碎了一地，牆上還留著幾個拳頭大的窟窿。
地上又躺著七八個兄弟，有的呻吟，有的完全沒動靜。
“有人沒死的嗎？”阿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
角落裡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娟……娟姐……”是看門的老六。
阿娟快步走過去，蹲下檢視他的傷勢。
老六滿臉是血，一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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