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市首微微欠身：“胡書記過獎。”
“但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胡建明的目光變得深邃：
“江城這個地方，水深。田家、楊家、陳家，三家在這裡盤踞了幾十年，根深蒂固。你一個新來的，有些事，未必看得透。”
何市首的笑容不變：“胡書記的意思是？”
胡建明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我聽說，田家那個女婿刁吒天，跟陳家那個被逐出家門的二小子陳敬之走得很近。陳敬之最近搞了個什麼‘巔峰時代痞子文化’，專門跟楊家的星光傳媒對著幹。城西那幾塊地，最後被陳家拿下了，楊家的競標團隊正好在路上出了車禍……”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著何市首：
“何市首，你說，這世上怎麼這麼多巧合？”
何市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坦然，也有幾分不退讓的鋒芒。
“胡書記，您這是在暗示什麼？”
胡建明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何市首繼續道：“您說的這些，市裡都調查過。陳敬之和楊家的糾紛，屬於商業競爭範疇，市裡不干預。城西地塊的拍賣，程式合法，公開透明，楊家自己錯過了投標時間，怨不得別人。至於那些所謂的‘巧合’……”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胡建明：
“胡書記曾經也在江城履職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但也不是所有事都有幕後黑手。”
胡建明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也帶著幾分審視。
“何市首，你這張嘴，確實厲害。”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江城市中心的景色，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胡建明背對著何市首，緩緩道：
“新能源這個專案，省裡很重視。我這次來，一是看，二是聽。看你們的成績，聽你們的想法。如果真做得好，省裡會加大支援力度。”
他轉過身，看向何市首，目光平靜如水：
“但如果這個專案背後，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什麼家族恩怨，什麼江湖勢力，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省裡也會一查到底。”
何市首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胡書記放心，田氏的新能源專案，清清白白。所有的投資、所有的合作，都有據可查。您要查，隨時可以查。”
胡建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認可，也有一種難以捉摸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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