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吒天在清水鎮的事情剛告一段落，江城另一頭，永利金融頂層的私人會客廳裡。
另外兩人卻早己坐立不安，周永年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上，側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沉，那雙眼睛雖然疲憊，卻依然銳利。
周文斌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他走到周永年對面坐下，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
“堂哥，那個在鄰省成立公司的事情，我們真的就這樣放手不管？劉彪這個人，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
周永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這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堂弟。
周文斌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敢在他面前說真話的人。
“文斌，”周永年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我們永利是靠什麼起家的？”
周文斌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靠放貸起家的。說白了，就是上不了檯面的灰色產業。”
周永年點點頭，繼續問：“那你再說說看，我們能夠在江城混跡這麼多年，穩如泰山，靠的是什麼？”
周文斌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道：“是胡副書記。”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當年他在江城當市首，我們靠他的庇護，才水漲船高，越做越大。那些年，誰敢動我們？那些想查我們的人，最後都不了了之。我們的業務從江城做到全省，從放貸做到投資，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永利。”
周永年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裡，有疲憊，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
“可是堂哥，”周文斌身體前傾，語氣變得急切起來，“十多年前他安插進自己的人，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還不夠嗎？劉彪那小子，仗著有胡副書記撐腰，這些年從永利拿了多少好處？那些賬目，那些利潤，他私下吞了多少，你比我清楚！”
周永年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周文斌越說越激動：“劉彪這人，目中無人。他不把我放在眼裡也就算了，現在他連你都不放在眼裡了！你看他在鄰省搞的那個合資公司，名義上是替胡小舅子擦屁股，可那錢是誰出的？是我們周家的錢！那公司掛在誰名下？掛在劉彪那家新公司的名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許久的憤怒：
“還有那個胡小舅子，就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他打著他姐夫的旗號，在鄰省那邊胡作非為，欠了一屁股賭債，最後讓咱們永利給他兜底。那兩個億，現在轉成了股權，可那股權在誰手裡？還是在劉彪手裡！我們周家出了錢，最後連個響都聽不見！”
周永年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文斌發洩完，靠在沙發上，喘著粗氣。
會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死寂。
良久，周永年才開口，嗓音低沉，一字一頓，帶著沉到骨子裡的冷意：“文斌，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周文斌一愣。
周永年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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