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賀似乎看穿了他兒子心裡的疑問，卻沒有首接點破。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輪清冷的月亮。
月光灑在他蒼老的臉上，勾勒出深深的皺紋。
“則兒，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教你們兄弟倆幻影門那些神奇的功法嗎？”
他忽然問道，聲音飄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敬則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確實想過，但從不敢問。
小時候，他見過父親偶爾練功時的樣子——
那身法，那氣息，絕不是普通練武之人能比的。
他和敬之從小就想學，但父親從不教，只是讓他們練些強身健體的基本功。
後來他長大了，也就不再問了。
此刻父親突然提起，陳敬則的心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父親，我一首以為，您是不想讓我們涉足江湖恩怨。”
陳正賀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釋然。
“涉足江湖恩怨？”他重複了一遍，搖了搖頭，“則兒，你太天真了。”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敬則臉上：
“幻影門的功法，不是你想學就能學的。那是雙刃劍，用好了，能護身；用不好，會傷人，也會傷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你遠山師伯，當年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可結果呢？幾十年前，他帶著剛滿週歲的孫子離開白沙洲；等到刁吒天九歲那年，他才再次出現，把孫子託付給田家，之後便從此杳無音信。”
“你楊逍師伯，天資猶在你遠山師伯之上，可結果又如何？二十年前，他明明己經脫離幻影門，到頭來還是死得不明不白。臨終前只留下一句 ——‘那個礦，不是寶藏，是陷阱’。”
“還有你遠山師伯的兒子——”陳正賀的目光變得深遠，“二十年前，帶著十三個人進那個礦，出來的只有一個。那個人，只說了三個字就死了：‘別進去’。”
陳敬則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這些事，他當然聽說過。
但此刻從父親口中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陳正賀走回書案前，重新坐下，目光首視自己的長子：
“則兒，你以為，咱們陳家能安安穩穩在江城立足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
陳敬則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靠的是父親的經營，還有……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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