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老宅餐廳裡燈火通明............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清炒時蔬、紅燒排骨、一鍋冒著熱氣的鯽魚豆腐湯。
張媽的手藝一向高超,菜色看著普通,入口就知道是用心做的。
但今晚這頓飯,氣氛實在稱不上安穩。
趙鳳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碗筷幾乎未曾動過。
她緊攥著手機,螢幕一亮一暗,反覆明滅。
她第三次撥出那個號碼時,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那個冰冷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己關機”。
她抬手將手機擱在桌面,一聲輕響,周遭碗碟跟著微微一顫。
“國富到底怎麼回事?電話打了一整天了,始終是關機狀態。”
她環顧了一下西周,目光從奶奶周慧敏臉上掃到田甜臉上,最後落在那個空著的主位上。
“福伯呢?不是說今天回來嗎?怎麼又不見人影?”
奶奶周慧敏正舀了一勺湯,聞言放下勺子,語氣溫和地應了一句:
“福伯下午回來過一趟,後來又出去了。說是去處理一點自己的私事,晚些時候再回來。”
趙鳳芝的臉色明顯沉了幾分:“自己的私事?他在田家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多私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不覺得最近這家裡每個人都奇奇怪怪的嗎?國富跟著爸一聲不吭就走了,電話打不通;福伯天天神神秘秘的,問什麼都說不知道;還有——”
她的目光落在對面那個正埋頭扒飯的刁吒天身上。
刁吒天正夾著一塊紅燒排骨往嘴裡送,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吃得正專注。
趙鳳芝看著他這副模樣,話鋒一轉,語氣裡那股尖刻勁兒就上來了:
“有的人倒是心大,吃得下睡得著。國富在外頭不知道什麼情況,他這個當女婿的倒好,天天無所事事,不是往外跑就是在家吃閒飯。我看他巴不得國富永遠別回來。”
刁吒天嚼著排骨,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鳳芝見他不接話,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攔著這門親事。也不知道老爺子當初到底怎麼想的,非要把這麼個人弄進我們家。進門之後給家裡添了多少麻煩?工地那檔子事、楊家那檔子事,哪一件不是他惹出來的?國富現在下落不明,他在飯桌上倒吃得挺香。”
刁吒天依舊沒抬頭。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廚房門口方向瞟了一眼。
那個灰黑色的身影不在那兒,整個晚飯期間他都沒見著它。
可他腦海裡仍反覆盤旋著下午那段以貓的視角窺見荒廟的畫面。
這個小比崽子!它是怎麼知道那個老乞丐會去那座破廟的?
它怎麼提前等在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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