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鎮外圍，有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說是山丘，倒不如說是個被荒草灌木蓋得嚴嚴實實的土坡。
坡頂比平地高出七八丈，正對著鎮子唯一的進出通道。
站在這裡往下望，主街的輪廓、鎮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西邊空地上停著的幾輛舊車，全都一覽無餘。
坡頂的灌木叢長得密不透風，人往裡頭一蹲，只要不動彈，從底下往上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彪子和阿娟，己經在這兒蹲了大半天。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慢悠悠往西沉，腳下的影子縮成一團，再一點點被拉長。
彪子的腿早就麻了，換了好幾個姿勢，每動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碰響半片枝葉。
旁邊的阿娟卻像尊石像，從頭到尾紋絲不動，只有眼睫偶爾垂一下。
彪子終於熬不住了。
他側過臉，嗓子壓得極低，聲音裡裹著憋了一整天的焦躁：
“娟子，我真搞不懂天哥怎麼想的。咱們蹲這兒到底圖啥？就算要盯梢，也犯不上帶這麼多人吧？”
他朝身後努了努嘴。
一里地外的雜木林裡，還藏著十幾個兄弟。
“這麼些人，再怎麼藏，也難保不露痕跡。”
彪子幾乎是用氣音在說，“我一個大老粗都明白，盯梢這種事，人越少越穩。三兩個人找個死角一趴，鬼都發現不了。可天哥偏要帶十幾號人，還專挑這必經之路的制高點蹲著 ——”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安：
“萬一被人發現了呢？上次那光頭，咱倆聯手都打不過。這回還帶著一幫兄弟，真要是對方早布好了局，咱們這不等於往人口袋裡鑽嗎？”
阿娟的視線始終鎖著鎮子方向，沒挪過半分。
聽見這話，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靜默幾息，她才開口，聲音壓的極輕： “也許天哥根本不是讓我們來監視的。”
彪子猛地一怔：“啊？那我們來幹啥？跑這裡欣賞風景？喝西北風？”
“天哥說的是‘監視’。”
阿娟把監視這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過了片刻再次緩緩開口，“我怎麼感覺不像？天哥之前還特意強調過，到地方後不用動手，所有人全部集中在一起，就守在這個制高點上！”
彪子撓著後腦勺，一臉迷糊：“必須集中在一起？這不是放大目標，讓敵人發現？那…… 那咱們帶這麼多人來，大張旗鼓的，到底監視個啥？”
阿娟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斟酌怎麼捅破那層窗戶紙。
下一刻，她側過頭，深深看了彪子一眼： “你覺得，就咱們現在這陣仗，真能藏得住嗎？”
彪子當場被問住了。 他順著阿娟的目光回頭瞥了眼身後的雜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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