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移了話題,問起了漢東的一些老部下:“立春同志,你之前的秘書李達康現在怎麼樣了?還在巖臺嗎?”
提到這個話題,氣氛輕鬆了些。趙立春連忙回答:“達康同志現在是巖臺市的市長了。他工作很拼,巖臺這幾年發展得不錯,特別是城市建設方面,變化很大。”
“達康是個幹實事的人,”方青雲評價道,“就是有時候太急,要注意方式方法。”
“是,我們也在提醒他。”趙立春說。
“高育良呢?”方青雲又問,“我記得他調到呂州了吧?”
“對,”劉和光接話道,“育良同志現在是呂州市的市長。他是學者出身,理論水平高,抓法治建設和基層治理很有思路。呂州的社會治理水平提升了不少。”
“育良是個人才,”方青雲點頭,“理論聯絡實際的能力強。好好培養,將來能擔重任。”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漢東的人事和工作。劉和光和趙立春詳細彙報了幾個重點幹部的情況,方青雲不時點頭或提問。這場談話,既有老領導對老部下的關心,也有現任領導對工作的交流。
快到午飯時間了,劉和光和趙立春起身告辭。
“方書記,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劉和光說。
“好,你們去忙吧。”方青雲起身送他們到書房門口,“和光同志,剛才說的事,你好好考慮。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跟我溝通。”
“謝謝方書記。”劉和光鄭重地說。
送走兩人,方青雲沒有立刻離開書房。他回到書桌前坐下,望著窗外盛開的臘梅,陷入了沉思。
劉和光會選擇平調嗎?方青雲想了想,覺得可能性很大。留在漢東,基本上就到頭了;平調出去,雖然機會渺茫,但總還有一線希望。人到了這個年紀,這個位置,誰不想再進一步?
如果劉和光離開,按照現在漢東的形勢,接任書記的應該是趙立春。那麼省長呢?很可能是常務副省長劉長生。這個安排,應該是最順理成章的。
想到趙立春,方青雲眉頭微微皺起。他想起記憶中那個趙立春——結黨營私,任人唯親,縱容子女大肆斂財,最終身敗名裂。那個趙立春,把漢東的政治生態搞得烏煙瘴氣。
但那是很多年後的事了。現在的趙立春,工作能力強,執行力強,在推動經濟發展方面確實有一手。漢東這幾年能保持較快增長,趙立春功不可沒。
“他會變成那樣嗎?”方青雲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巨大的權力誘惑面前。現在的趙立春看起來正派,但誰能保證他掌握更大權力後,不會迷失?
方青雲搖了搖頭。不管怎麼樣,他都管不了了。他現在是組織部部長,不是漢東省委書記。漢東的人事安排,他要考慮全域性,不能只憑個人好惡。
於公於私,他都不能阻止趙立春更上一步。於公,趙立春確實有資格,有能力;於私,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去阻撓。
至於劉和光那裡,兩人只是同僚關係,頂多是配合得不錯而己。不像裴一泓,那是他兒子的大舅哥,是值得他付出代價推一把的人,也是未來能推一把方明遠的人。所以,順其自然吧。
方青雲站起身,走到窗前。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暖的。他看著院子裡的臘梅,那黃色的花朵在寒風中傲然綻放,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人生就像這臘梅,該開花時開花,該凋謝時凋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運,強求不得。
“順其自然吧。”方青雲輕聲說。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剛才看的書。那是一本《資治通鑑》,翻開的那一頁正好講到用人得失。古往今來,用人始終是治國理政的第一難題。用對了人,事業興旺;用錯了人,禍國殃民。
方青雲合上書,心中己經有了決斷。劉和光的事,他會尊重本人的選擇;趙立春的事,他會按照程式來;至於未來會怎樣,那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個位置上,盡好自己的職責,選好人、用好人。至於個人的命運,就交給時代和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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