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六的上午,京城冬日的陽光難得明媚。鍾小艾和侯亮平的家裡,卻有些雞飛狗跳的忙碌。
“亮平,你快點!都十點西十了!”鍾小艾一邊對著鏡子塗口紅,一邊催促。
侯亮平正手忙腳亂地給兩歲的兒子侯浩然穿外套。小傢伙不太配合,扭來扭去,嘴裡還咿咿呀呀地說著話。
“知道了知道了,”侯亮平好不容易給兒子穿好衣服,“媽,浩然交給您了。”
鍾母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去吧去吧,孩子我看著。你們好好吃飯,不用急著回來。”
鍾小艾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確認東西都帶齊了,這才對母親說:“媽,那辛苦您了。浩然中午要睡午覺,一點左右。”
“知道知道,我都帶他兩年了,還能不知道?”鍾母笑道,“快去吧,別讓人家等。”
鍾小艾又親了親兒子:“浩然乖,聽姥姥的話。”
“媽媽拜拜!”侯浩然揮著小手。
夫妻倆終於出了門。侯亮平開車,鍾小艾坐在副駕駛。車子駛出小區,匯入週末的車流中。
“今天怎麼這麼激動?”侯亮平看了眼妻子,“咱們和方寧他們吃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來沒見你這麼著急過。”
鍾小艾正在補妝,聞言白了他一眼:“這次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侯亮平不解,“不還是西個人吃飯嗎?”
鍾小艾這才想起來,前天從老爺子那兒聽到的訊息,她還沒跟丈夫說。她放下化妝鏡,壓低聲音:“前天我去看爺爺,爺爺跟我說,上面己經定下來了,方伯伯春節後就要入閣了。”
“什麼?”侯亮平手一抖,車子差點偏離車道,“真的?”
“爺爺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鍾小艾說,“他說上面己經開完會了,就等春節後宣佈。”
侯亮平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侯亮平喃喃道,“怪不得你這麼重視今天的飯局。”
“是啊,”鍾小艾說,“方伯伯入閣,這對咱們來說也是大事。畢竟咱們和方寧這麼多年的交情,以後……”
她沒說完,但侯亮平明白她的意思。有了這層關係,他們未來的路會順暢很多。
但想到這裡,侯亮平心裡又有些不是滋味。他語氣酸酸地說:“你和方寧今年都升了副處,就我還是個正科。劉明輝也是副處,就我最慢。”
鍾小艾看了丈夫一眼,警告道:“亮平,你可別犯糊塗。你現在在最高檢不是幹得挺好的嗎?而且這次是沒位置了,等到明年,你也能上去了。”
“是是是,”侯亮平訕訕一笑,“我就是隨口一說。”
但心裡,他卻在嘀咕:什麼沒位置了?還不是鍾家現在忙著自家子弟的事情,沒空搭理他。鍾老爺子雖然喜歡他,但畢竟不是親孫子,資源有限,肯定先緊著鍾家的子弟。
他又想到了劉明輝。明年方青雲上去,肯定要提攜這個女婿。到時候劉明輝還不是噌噌噌地往上升?有方青雲這樣的大樹靠著,在發改委那種地方,幾年就能上一個臺階。
人比人,氣死人啊。
侯亮平心裡五味雜陳,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有些情緒不能露。在鍾小艾面前,他得表現得大度,得有上進心但不能嫉妒。
車子在車流中緩慢前行。週末的京城,到處都是出來逛街吃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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