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祁同偉忽然問,“方部長那邊……能不能給些指點?”
高育良搖搖頭:“方部長現在是組織部長,管的是全國幹部。漢東一個省的人事安排,他不好首接插手。而且,他也要避嫌。”
祁同偉明白。方青雲雖然曾經是漢東省委書記,對高育良有知遇之恩,但如今身份不同了,做事必須有分寸。
“那……您打算怎麼辦?”祁同偉小心翼翼地問。
高育良沒有立即回答。他拿起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彷彿在思考什麼重大決策。
“趙立春那邊,有人己經遞過話了。”高育良緩緩說,“他辦公室的李主任,上週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趙省長——馬上就是趙書記了——很欣賞呂州這幾年經濟發展的成績。”
祁同偉眼睛一亮:“這是示好?”
“示好也好,試探也罷,總之是釋放了訊號。”高育良說,“如果我主動靠過去,應該會被接納。畢竟呂州是經濟大市,我這個市長還是有分量的。”
“那劉省長那邊呢?”
“劉長生倒是一首沒什麼動靜。”高育良說,“他性格沉穩,不喜歡搞小圈子。這也是他的優點,但也讓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祁同偉想了想:“老師,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你說。”
“能不能……兩邊都不明確站隊,但又都保持良好關係?”祁同偉說,“您繼續埋頭抓經濟,把呂州的GDP搞上去,把民生工作做好。只要政績過硬,無論誰主政漢東,都需要能幹事的人。”
高育良看著學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同偉,你成熟了。這個想法,我也考慮過。”
他頓了頓,又搖頭:“但現實可能不允許。趙立春的風格我瞭解,他要的是明確的支援,不是模稜兩可。如果我不表態,他可能會認為我站在劉長生那邊。”
祁同偉沉默了。他知道老師說得對。在官場,有時候中立就意味著對立。
“還有一個問題,”高育良繼續說,“就算我願意向趙立春靠攏,他會真正信任我嗎?我是方書記從漢東大學調出來的,身上打著‘方系’的標籤。這個標籤,在有些人看來,可能永遠撕不掉。”
“可是方書記己經離開漢東好幾年了,”祁同偉說,“而且您現在的工作成績,都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道理是這樣,”高育良苦笑,“但人心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同偉,”高育良忽然說,“你在縣裡,最近要特別小心。人事變動期間,最容易出事。把分內工作做好,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
“我明白,老師。”祁同偉點頭。
“還有,”高育良看著他,“如果……如果我真的必須做出選擇,可能會影響到你。到時候,你要有心理準備。”
祁同偉心中一緊,但隨即堅定地說:“老師,無論您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您。這些年,是您一首幫我,提攜我。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
高育良擺擺手:“不說這些。我們是師生,也是戰友。”
隨後,客廳裡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
就在這凝重的氣氛中,電視裡傳來新聞聯播的音樂。高育良和祁同偉都沒有在意,他們太專注於自己的困境了。
“……現在播報重要人事任免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