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東省城的傍晚,暑熱還未完全散去。林業廳家屬院裡,劉成剛下班回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長長舒了口氣。今天開了三個會,批了十幾份檔案,喉嚨都有些發乾。
推開門,客廳裡的燈亮著。結果一抬頭,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大哥,二哥?”劉成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劉建國和劉建軍站起來。
“老三回來了,”劉建國說,“我們等你半天了。”
劉成放下公文包,走到沙發邊坐下:“有事?”
劉建軍倒了杯茶遞給弟弟:“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明輝的孩子不是生了嗎?咱們這些當伯伯、當爺爺的,是不是該去看看?”
劉成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正好解渴。
“是該去看看,”他說,“但寧寧現在在坐月子,不方便。”
“坐月子我們也能去看看啊,”劉建軍說,“咱們是首系親戚,又不是外人。再說了,孩子滿月宴什麼時候辦?咱們這邊親戚朋友都等著訊息呢。”
劉建國也開口:“老三,我知道你們家情況特殊,親家那邊……可能要求高。但咱們劉家也不能太被動啊。到底是明輝娶了媳婦,不是入贅。該有的禮數,咱們得盡到。”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劉成聽出了背後的意思。
劉成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兩個哥哥說得對,從常理上講,劉家作為男方家庭,是該主動去看望產婦和孩子。但問題在於……
“大哥,二哥,”他斟酌著詞句,“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但有些情況……你們不瞭解。”
“什麼情況?”劉建軍問,“不就是方寧在孃家坐月子嗎?咱們過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劉成搖搖頭:“不是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看著兩個哥哥,眼神很嚴肅:“我告訴你們可以,但你們必須保證,絕對不能往外說。出了這個門,就當沒聽過。否則……”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否則就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出了事,也別來找我。”
這話說得太重了。劉建國和劉建軍都愣住了。他們三兄弟關係一首很好,雖然劉成仕途最順,官最大,但從來不在兄弟面前擺架子。今天這話,還是第一次。
劉建軍臉色有些不好看:“老三,你這話什麼意思?咱們是兄弟,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就是因為你是我哥,我才跟你們說。”劉成的聲音很低,“但這件事,關係到明輝的前程,關係到咱們劉家的未來。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氣氛變得凝重。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劉建國才緩緩開口:“老三,你說吧。我們保證,絕不說出去。”
劉建軍也點頭:“對,我們保證。”
劉成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方寧的父親,”他壓低聲音,“是方青雲。”
劉建國和劉建軍對視一眼,都有些困惑。方青雲?這個名字有點熟……
劉建國先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哪個方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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