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育良,祁同偉帶著兩人去市委招待所。路上,他主動和方寧聊起來。
“方寧,咱們好久沒見了,”祁同偉說,“你現在怎麼樣?孩子多大了?”
“挺好的,孩子兩歲多了,”方寧說,“你呢?聽說你孩子也兩歲了?”
“是啊,”祁同偉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是個兒子,很皮。我工作忙,都是他媽在帶。”
他頓了頓,又說:“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咱們大學畢業都十多年了。你,我,陳海,侯亮平……大家各奔東西,走上不同的路。”
提到陳海和侯亮平,方寧心中湧起一陣感慨。那些大學時光,那些青春歲月,真的回不去了。
“陳海現在怎麼樣?”她問。
“挺好,”祁同偉說,“在省檢察院,己經是處長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些複雜。方寧聽出來了,但沒多問。
到了招待所,祁同偉安排好房間,又交代了招待所負責人幾句,才告辭離開。
“方寧,在呂州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臨走時,他說。
“謝謝。”方寧點頭。
看著祁同偉離開的背影,方寧站在房間門口,久久沒有動。
呂州市委招待所的房間裡,方寧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她剛剛結束和父親方青雲的通話,但心中的波瀾卻久久不能平靜。
電話裡,她把今天在呂州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月牙湖的汙染,美食城的問題,高育良的態度,祁同偉的變化……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方寧以為訊號斷了,低聲問了一句:“爸?您在聽嗎?”
“在聽。”方青雲的聲音傳來,平靜,但帶著一種方寧從未聽過的深沉。
又是很長一段沉默。方寧能聽到電話那頭輕微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翻動紙張的聲音——父親可能還在辦公室,還在工作。
她以為父親是在為高育良的事情生氣。畢竟高育良是父親從漢東大學調出來的,是父親曾經看好、培養的幹部。現在卻和趙立春的兒子攪在一起,還批了那個問題重重的美食城……
“爸,”方寧輕聲說,“您別生氣。我再看看,也許情況沒有我想的那麼糟……”
“不是生氣。”方青雲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是在想一些事。”
他頓了頓,緩緩說:“你剛才說,高育良承認美食城是他批的,而且知道是趙瑞龍的產業?”
“是。”方寧說,“他說得很坦然,沒有任何遮掩。還說會讓美食城改進排汙設施,排到汙水處理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方寧能感覺到,父親在思考,在分析,在把各種資訊串聯起來。
方青雲確實在思考。而且思考的深度,遠超方寧的想象。
按照他記憶中的“原本劇情”,高育良確實在呂州任職市委書記時,給趙瑞龍批了美食城的手續。但那是在另一種情況下,在另一種選擇中。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去年,呂州經濟資料不錯,高育良升任省委常委,兼任呂州市委書記。這個提拔,方青雲是推了一把的。他特意在局裡的會議上說了話,肯定了高育良在呂州的工作成績。
按理說,有了這個經歷,高育良應該更加珍惜自己的政治生命,更加註意和趙立春保持距離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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