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再次鞠躬,然後退出書房。
客廳裡,周曉和方寧正在陪著劉思源玩。看到高育良出來,方寧站起來。
“高老師,您要走了?”
“是啊,”高育良說,“不早了,就不打擾了。謝謝你,方寧。”
“您客氣了,”方寧說,“我送您出去。”
“不用不用,”高育良擺手,“你陪孩子,我自己走。”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溫暖,簡樸,卻透著說不出的分量。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方青雲的情景。那時候方青雲還是漢東省委書記,他是漢東大學的教授。他也是到方青雲家裡拜訪,方青雲找他談話,把他從漢東大學調出來工作,他從此走上了另一條路。
這些年,他走得不容易,有成績,也有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夜色。
夜風很冷,但他的心中,卻有一絲暖意。
高育良走後,書房裡恢復了安靜。方青雲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檔案,卻沒有立即拿起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
門輕輕敲了兩下,方寧推門進來。
“爸,”她走到書桌前,“和高老師談得怎麼樣?”
方青雲睜開眼睛,看著女兒,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還能怎麼樣?都是小事。”
方寧愣了一下:“小事?高老師特意從漢東跑來,還特意透過我來拜見您,就為了談小事?”
“坐。”方青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方寧坐下,看著父親,等待他繼續說。
方青雲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高育良這個人,有能力,有才華,但也有弱點。文人習氣太重,容易被感情左右。這次來,主要是想解釋清楚,怕我誤會他。”
他頓了頓,繼續說:“其實他多慮了。漢東那邊的情況,你上次去,我己經瞭解得差不多了。趙立春雖然有些問題,但總的來說,還算不錯的幹部。漢東這些年經濟發展很快,城市建設很好,老百姓生活改善了,這都是事實。他趙立春的功勞,不小。”
方寧點頭。這些她都看到了。
“而且,”方青雲忽然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陳岩石舉報他脫離群眾,自己吹空調,趙立春也沒把他怎麼樣。陳岩石的兒子,你那個老同學陳海,不還是剛剛提了正處?這說明什麼?說明趙立春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至少容得下不同意見。”
方寧也笑了。陳岩石那天的“空調論”,她記憶猶新。
“至於趙瑞龍的事,”方青雲繼續說,“哪家沒有幾個胡作非為的子弟?就是普通人家,也難免出幾個不爭氣的孩子。問題是,趙瑞龍太明目張膽了,仗著父親是省委書記,在漢東橫行霸道,什麼錢都敢賺,什麼事都敢做。”
他搖了搖頭:“這就不是簡單的家教問題了,是擾亂了漢東的官場風氣。所以趙立春的前途,註定是到頭了。上面把他剔除出入局名單,就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