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成搖搖頭，沒說話。
他想起兩年前，自己剛來宋州當市長的時候。那時候方明遠剛接任市委書記不久，他以為自己有機會和方明遠掰掰手腕。
畢竟，他馬玉成也不是吃素的。在之前的崗位上，他幹得不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班底。憑什麼要事事聽方明遠的？
於是，他試探了幾次。在幾個專案上，提出了不同意見；在幾次人事安排上，推薦了自己的人選。
結果呢？
方明遠沒跟他吵，沒跟他鬧，只是該走的程式走完，該表決的時候表決。然後他發現，自己提的意見，沒人附和；自己推薦的人選，沒人支援。
十個常委，有六個是方明遠的人。除去他自己，剩下的三個，有兩個是中立的，只有一個是他的老同事。
那之後，他就明白了。在宋州，方明遠說了算。他這個市長，就是來幹活的，不是來爭權的。
這兩年，他學乖了。該乾的事幹，不該說的話不說。方明遠交代的工作，他認真完成；方明遠定的調子，他跟著唱。
日子倒也平穩。
最近，風聲傳出來了——方明遠要兼任省委常委了。
聽到這個訊息，馬玉成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他有些失落。方明遠西十二歲就是省委常委了，而他馬玉成，今年五十，還在為市委書記的位置努力。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絲慶幸。方明遠兼任常委後，雖然還留任宋州市委書記，但畢竟是省級領導了，眼界和精力會更放在全省層面。到時候，他這個市長的分量，應該會比現在重一些。
至於接任市委書記……他暫時不敢想。方明遠還年輕，而且兼任省委常委之後恐怕還要幹上兩年才會離開。等他離開，自己都五十多了，還有沒有機會，真不好說。
馬玉成喝了口茶，強迫自己不再想這些。先幹好眼前的工作吧，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與此同時，方明遠的辦公室裡，幾個常委正坐著喝茶。
組織部長老劉，紀委書記老周，宣傳部長老李，還有常務副市長老張。這幾個人，都是方明遠一手提拔的，是他的鐵桿班底。
“方書記，”老劉先開口，“聽說您要進常委了？恭喜啊！”
方明遠擺擺手：“還沒正式下文，別亂說。”
“早晚的事，”老周笑道。
方明遠看著這幾個人，心中有些感慨。這些年，他們跟著自己，鞍前馬後，出了不少力。現在自己進常委了，他們跟著受益，也是應有之義。
“你們的工作，我一首是認可的，”他說，“以後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宋州的發展，離不開大家的努力。”
“方書記放心，”老劉說，“我們一定好好幹，不給您丟臉。”
老周也表態：“您指哪，我們打哪。”
方明遠笑了：“行了，別表忠心了。好好工作，就是對得起組織，對得起自己。”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轉到市裡的工作上。老劉彙報了最近的幹部調整情況，老周說了幾個需要關注的廉政風險點，老張談了談下半年的經濟工作安排。方明遠認真聽著，不時給出意見。
聊了一個多小時，幾人才起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