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方婉低著頭擺弄衣角:“他叫張建軍,河北保定人,28歲,原來是裝甲兵某部的連長...”
“等等,”方青雲打斷道,“28歲就當過連長了?這麼年輕?”
方婉點點頭:“說是立過功,提前晉升的。六九年退伍後分配到機械廠保衛科,現在是科長。”
“為什麼退伍?”方青雲敏銳地問。
“說是訓練時受了傷,不適合繼續服役。”方婉的聲音越來越小,“離婚是因為...他前妻嫌他總不在家...”
方青雲和周曉交換了一個眼神。周曉輕聲問:“你們見過幾次?”
“就...就一次。”方婉的臉更紅了,“上個月在中山公園,王主任帶著見的。說了會兒話他就回廠裡了。”
方鐵突然插話:“人我打聽過了,正經人!”他敲了敲菸袋,“廠里人都說他辦事公道,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林茹欲言又止地看了丈夫一眼,轉身去廚房準備茶水了。
方青雲沉吟片刻:“待會兒我來問問他的具體情況。小婉,你要是有什麼想法,首接說,別勉強。”
方婉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哥,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但我都二十一了,廠裡跟我同齡的姑娘基本都結婚了。這個...至少是個正經人。”
這話說得方青雲心裡一酸。他正想說什麼,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踏車鈴聲。
“來了!”林茹從廚房快步走出來,緊張地整理著衣襟。
方鐵站起身:“我去開門。”
片刻後,一個身材挺拔的男子跟在方鐵身後走了進來。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手裡提著兩瓶白酒和一條香菸,步伐穩健有力。
“叔叔阿姨好,”來人聲音洪亮,“我是張建軍。”目光掃到方青雲時,他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方青雲起身握手:“我不是軍人,不用這麼客氣。”
張建軍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確實是常年摸槍的手。方青雲注意到他左腿似乎有些不便,但站姿依然筆首。
“這是給叔叔帶的菸酒,”張建軍把禮物放在桌上,又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是給方婉同志的...一點小禮物。”
方婉紅著臉接過,開啟一看,是一支英雄牌鋼筆。
周曉招呼大家落座,林茹端上茶水。張建軍坐下時,方青雲注意到他左腿確實有些僵硬。
“張科長在保衛科工作忙嗎?”方青雲開門見山。
“還行,主要是負責廠區安全和職工紀律。”張建軍回答得很實在,“比在部隊時輕鬆多了。”
“聽說你立過功?”
張建軍點點頭:“六七年邊境衝突時,帶突擊隊拿下一個高地,受了點傷。”他指了指左腿,“彈片取出來了,但陰雨天還是會疼。”
方青雲注意到他說這話時,方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