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北京,春風拂過海子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方青雲站在辦公室窗前,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剛剛整理好的會談資料裝進公文包。自從進入西月,老政委的工作日程便排得密不透風,每天都要與不同領域的老同志談話,為即將召開的兩會統一思想。
“小方,首長又抽菸了?”保健醫生張大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血壓計,眉頭緊鎖。
方青雲無奈地指了指茶几上的菸灰缸——裡面躺著兩個剛熄滅的菸頭:“就兩根,我進來時己經掐了。”
張大夫嘆了口氣,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這是新配的潤喉片,你盯著首長按時含服。”他壓低聲音,“首長夫人剛來電話,說再發現首長偷偷抽菸,就找你算賬。”
方青雲苦笑著接過藥瓶,剛要說話,內線電話響了起來。老政委洪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小方啊,資料準備好了嗎?過來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方青雲迅速整理好著裝,拿起公文包和藥瓶,對張大夫點點頭:“我先過去了,您半小時後再來測血壓。”
老政委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方青雲輕輕敲了敲,聽到“進來”才推門而入。一進門,他就敏銳地嗅到了殘留的煙味,目光掃過辦公桌,果然在檔案堆後面發現了一個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鐵皮煙盒。
“首長,您又...”方青雲欲言又止。
老政委擺擺手,像個被抓包的孩子:“就抽了一根,提提神。”他轉移話題,“今天的行程安排我看一下。”
方青雲開啟筆記本,決定暫時放過抽菸的事:“上午十點與粵省李書記會面,討論特區試點方案;下午兩點與M國代表團的正式會談;晚上七點紀委王書記來彙報工作。”他頓了頓,“另外,張大夫半小時後來給您測血壓。”
老政委皺了皺眉:“這個張大夫,比鬧鐘還準時。”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粵省送來的特區方案,你有什麼看法?”
方青雲放下筆記本,謹慎地回答:“我認為可以再大膽一些。除了稅收優惠,還可以考慮外資獨資企業的試點,以及外匯管理上的靈活性。”
老政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摸向煙盒。方青雲眼疾手快,將藥瓶推過去:“首長,含片。張大夫說對嗓子好。”
老政委瞪了他一眼,還是接過藥瓶倒出一粒含在嘴裡:“你小子,管得越來越寬了。”
方青雲笑了笑,趁機將煙盒收走:“這是夫人交給我的任務。”
上午的會面進行得很順利。粵省李書記詳細彙報了設立特區的設想,老政委不時插話詢問細節。方青雲在一旁安靜記錄,只在被問到時才補充幾句關於國外出口加工區的經驗。
會面結束後,老政委留下方青雲:“下午與M國人的會談,你怎麼看?能達成協議嗎?”
方青雲合上筆記本,認真分析道:“我認為不僅能達成協議,M國很可能會放寬部分高階裝置和軍事技術的禁運。”他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目前我們與北方關係惡化,M國又深陷越南戰爭泥潭。從戰略上講,他們需要藉助我們制衡北方。”
老政委眼睛微眯:“軍事技術?你確定?”
“不確定,但有可能。”方青雲謹慎地回答,“今年駐M聯絡處黃大使彙報的時候時,就曾說過M方暗示過願意在非敏感領域開展軍事交流。這次來的商務代表團中,有兩名成員有軍工背景。”
老政委沉思片刻,突然問道:“你駐J國時,接觸過M國武官吧?對他們有什麼印象?”
方青雲回憶道:“M國軍人務實首接,重視利益交換。如果他們認為某項技術轉讓能換取更大的戰略優勢,就不會太拘泥於意識形態。”
中午簡單用餐後,方青雲提前來到會談會議室檢查準備工作。他仔細核對了座位安排、茶水準備和同聲傳譯裝置,又囑咐工作人員調整了空調溫度——老政委不喜歡太冷的環境。
一點五十分,老政委在方青雲陪同下步入會議室。M國代表團六人己經就座,見老政委進來,紛紛起身致意。為首的是M國商務部副部長羅伯特,一個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高個子。
“久仰政委閣下大名。”羅伯特用蹩腳的中文問候道。
會談開始後,雙方先就貿易平衡和技術合作交換了意見。隨著討論深入,羅伯特果然提出了放寬高科技產品出口限制的可能性,甚至暗示可以討論“非進攻性軍事技術”的轉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