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丁義珍?不可能。方明遠和高育良都在盯著,一個省長,一個省委副書記,兩個人都在看著這件事。如果他敢把丁義珍送走,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心虛。
讓丁義珍出事?更不可能。一個正廳級幹部不明不白地死了,下一步就是巡視組,就是掃黑除惡。到時候別說保丁義珍,他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所以,現在只能見丁義珍,問清楚情況,再做決定。
車子駛入京州市委大院。李達康下車,大步走進辦公樓。值班的工作人員看到他,連忙站起來打招呼。李達康點點頭,沒有多說,首接上了電梯。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菸。
煙霧嫋嫋升起,他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
丁義珍這個人,能幹,但也貪。這一點,李達康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這樣一個人替他辦事。這些年,丁義珍替他辦了多少事,他心裡有數。
但現在,丁義珍可能成了一個定時炸彈。
李達康深吸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想起趙立春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達康,做事要穩,要給自己留後路。有些事,能做不能說;有些事,能說不能做。分寸要把握好。”
趙立春教了他很多,但有些東西,不是教就能會的。這些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趙立春的提攜,更是他自己的本事。
可今天這件事,讓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安。
丁義珍的事,如果真的深挖下去,會挖到什麼程度?會牽扯到誰?會不會牽扯到他自己?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見到丁義珍,問清楚情況,再做決定。
手機響了。是李臨山發來的訊息:“李書記,人到了。晚上十二點,老地方。”
李達康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他站起來,穿上外套,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每一步都很穩。
電梯下行,穿過大廳,走出大樓。夜風吹來,帶著些許涼意。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老地方。”
老周點點頭,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李達康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半個小時,他就能見到丁義珍。到時候,一切都會有答案。
在這之前,他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向著那個秘密的地點駛去。
而李達康的心思,也隨著車輪的轉動,越來越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