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繼續說:“接下來,紀委的人會來審訊你。你要咬死了,你是為了推進專案,才向趙德漢行賄的。錢是挪用的光明區的經費,沒有進你自己的口袋。至於其他的事,一概不認。”
丁義珍拼命點頭。
李達康忽然壓低聲音,身體前傾,靠近丁義珍的耳邊。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丁義珍的耳朵裡。
“至於光明峰專案的其他內幕,還有山水集團和惠龍集團的事,一點也不能透露。”
丁義珍的身體僵住了。
李達康繼續說:“你的家人,自然有人照顧好。你老婆的工作,你孩子的學業,都不會有問題。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要是胡說八道,到時候別說我保不住你,你自己想想後果。”
丁義珍的身體開始發抖。他知道李達康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他真的把那些事都說出來,別說李達康保不住他,整個漢東都會地震。
沉默了很久,丁義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李書記,您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李達康點點頭,坐首身體,語氣恢復了正常:“你就咬死了是為了公事才行賄的。行賄加上挪用公款,光明區區委書記的位置你是幹不下去了,肯定會被調離。”
丁義珍低著頭,沒說話。
李達康說:“到時候,我看情況給你弄個閒職,儘量保留你的級別和待遇。你先避避風頭,等這件事過去了,再想辦法。”
丁義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李書記,您說的是真的?”
李達康看著他:“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丁義珍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用力點點頭,聲音哽咽:“李書記,我聽您的。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李達康站起來,走向門口,開啟門,向著李臨山說道:“帶他回去吧。”
李臨山點點頭,走過來,拉起丁義珍。
丁義珍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他看了李達康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跟著李臨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李書記,我……”
李達康擺擺手:“記住我的話。”
丁義珍用力點點頭,轉身跟著李臨山走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達康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久久沒有動。牆上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點了一支菸,走到窗前。
丁義珍是他的人,這些年替他辦了不少事。如果丁義珍倒了,下一個就是他。所以,他必須保住丁義珍。不是為了丁義珍,是為了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煙,把煙霧緩緩吐出來。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散開,像他此刻的思緒,飄忽不定。
方明遠,高育良,侯亮平,鍾家……這些名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把菸頭摁滅在窗臺上,轉身走出會議室。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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