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傍晚，京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方寧和劉明輝帶著孩子提前到了酒店，訂了一間寬敞的包間。劉思源如今己經是個半大的少年，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翻看手機，劉新瑤則滿屋子跑，一會兒摸摸牆上的裝飾畫，一會兒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方寧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時間，心裡有些期待，又有些說不清的複雜。前兩天她去商務部找周明，本想問問表弟最近的情況，到了才知道他己經結婚了。當時她站在商務部大樓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周明結婚，她這個做表姐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後來她打電話問母親周曉，才知道是舅舅周小川不讓通知的。為的就是不讓舅媽林靜那邊的人趁機攀上父親方青雲的關係。知道緣由之後，方寧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舅舅這些年的心思她多少能理解，舅媽林靜一首想讓舅舅藉著父親的關係往上走走，舅舅不願意，兩人為這事沒少鬧矛盾。這些年舅舅來得少了，過年過節也不怎麼露面，大概就是怕舅媽惦記著這層關係。可再怎麼著，孩子結婚這麼大的事，也不能不通知一聲啊。
方寧嘆了口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周明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牽著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素雅的連衣裙，面容溫和，正是周明的妻子。方寧站起來，笑著迎上去。
“表姐。”周明叫了一聲，又看向劉明輝，叫了聲“姐夫”。
方寧點點頭，目光落在周明身後的女人身上：“這是弟妹吧？第一次見。”
周明的妻子上前一步，笑著打招呼說：“表姐好，姐夫好。我叫陳靜。”
方寧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好。快坐，別站著。”
周明又低頭對身邊的小男孩說：“叫姑姑，姑父。”
小男孩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方寧一眼，小聲叫了一句：“姑姑好，姑父好。”
方寧彎腰摸了摸孩子的頭，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又有些酸澀。
幾人落座，方寧問起陳靜的情況。陳靜說自己在中學當老師，教語文。
她正想再問幾句，包間的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中等身材，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他身後跟著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人，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面容清秀，正是周月。兩人手裡各牽著一個孩子。
周月一進門就笑著打招呼：“姐，姐夫，我們來晚了。”
方寧站起來迎過去，拉著周月的手，打量了她一番：“瘦了。”
周月笑道：“減肥呢。”
方寧白了她一眼：“減什麼肥，本來就瘦。”
周月的丈夫站在旁邊，手裡牽著孩子，有些拘謹地笑了笑。方寧看向他，周月連忙介紹：“姐，這是我老公，張騰。張騰，這是我表姐方寧，表姐夫劉明輝。”
張志遠上前一步，伸出手：“表姐好，姐夫好。”方寧和他握了握手，打量了他一眼。
周月又給丈夫介紹方寧和劉明輝的工作單位。張騰聽周月說方寧是中紀委的副廳級主任，劉明輝是發改委的司長，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驚訝。他自己才是一個銀行的小科長，平時接觸的最高領導也就是分行行長。中紀委副廳級主任、發改委司長，這些對他來說，都是隻能在新聞裡看到的人物。
他有些拘謹地在凳子上坐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周月看了他一眼，低聲說：“別緊張，表姐和姐夫人很好的。”張騰點點頭，但身體還是繃得很緊。
方寧注意到了妹夫的反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她招呼大家落座，然後問起了周明和周月的工作情況。周月說自己還在銀行系統，目前是副科，正往正科努力。方寧點點頭，又問周明。周明說自己在商務部，還是正科。方寧聽了，心裡暗暗比較了一下。
周明的年齡和陳明宇差不多，但陳明宇己經是正處級了，在青省當縣委書記。方明軒雖然吊兒郎當的，也提了正處。周明在商務部，卻還是個正科。不過這也怪不得周明。陳明宇是方青雲的外甥，方明軒是方青雲的親侄子，兩人都有方家的背景在背後支撐。周明雖然是周曉的侄子，但舅舅周小川這些年刻意疏遠方家，周明自然得不到什麼助力。他能靠自己走到正科，己經很不容易了。
方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周明，周月，有件事我跟你們說一下。下個月我媽過生日，你們到時候都過去。”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周明和周月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方寧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放下茶杯，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舅舅那邊你們不用擔心，我去跟他說。”
周明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方寧：“姐，我爸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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