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微笑著點點頭,聲音輕柔:“侯處長好,常聽同偉提起你。”
祁鈺陽抬起頭,有些靦腆地叫了一聲“侯叔叔”。
幾人重新落座。吳惠芬和張萍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低聲說著話,偶爾發出輕輕的笑聲。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幾個學生臉上掃過,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他看著侯亮平,問起了鍾小艾的情況:“小艾最近怎麼樣?工作還忙嗎?”
侯亮平坐首了身體,認真地回答:“挺忙的,中紀委那邊案子多,經常加班。”
高育良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小艾是個能幹的。你們倆都是我的學生,一個在中紀委,一個在反貪局,都在為國家做事,我這個當老師的,臉上有光啊。”
侯亮平謙虛地說:“都是老師教得好。”
高育良笑著擺擺手,又問起侯亮平孩子的情況:“孩子多大了?上幾年級了?”
侯亮平說:“十二了,上六年級,今年小升初。”
高育良點點頭:“男孩子這個年紀最淘氣,要多管著點。不過也別管太嚴,該玩的時候讓他們玩。”
侯亮平笑了笑,說孩子學習還行,就是貪玩,和同學踢球能踢到天黑不回家。
高育良又看向陳海,問起檢察院的工作。陳海簡單彙報了幾句,說最近案子不多,但有幾起比較棘手。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丁義珍的事情上。高育良放下茶杯,看著侯亮平,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也有幾分過來人的提醒:“亮平,丁義珍那件事,我聽說了一些。你辦得有些毛糙了。”
侯亮平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知道高育良說的是實話,也知道高育良沒有惡意,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侯亮平心裡有些不舒服。這幾天,他己經聽夠了這些話,鍾小艾說,鍾正國說,田國富說,現在高育良也說。好像每個人都要提醒他一句,好像每個人都在告訴他:你錯了。
祁同偉和陳海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高育良見侯亮平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便沒有再說下去。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輕鬆了幾分,轉移了話題。他看向陳海,笑道:“陳海,你的事,我說了好幾次了。你妻子走了這麼長時間了,也該再找一個了。”
陳海無奈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高老師,您每次見我都說這個。下次我可不來了啊。”
高育良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在院子裡迴盪。高育良擺擺手,對陳海說:“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陳海端起茶杯,朝高育良舉了舉,笑著說:“謝謝高老師理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吳惠芬站起來,看了看天色,說該準備晚飯了。張萍也跟著站起來,說她去幫忙。兩人一起進了屋,祁鈺陽也跟著進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高育良和三個學生。高育良靠在藤椅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說了一句:“亮平,你來漢東,不光是來當副局長的吧?”
侯亮平心中一凜,知道高育良話裡有話。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說:“高老師,我就是來工作的。”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追問。他站起來,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說:“走,進屋吃飯。”
幾個人站起來,跟著高育良往屋裡走。侯亮平走在最後面,心裡想著高育良剛才那句話,知道老師己經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來漢東,當然不只是來當副局長的。他帶著任務來的,帶著鍾家的期望來的。但有些事,不能說,也不能問。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