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雲心中一動。大風廠？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在另一個時空裡，這個事件掀起了多大的風浪。他不動聲色地說：“給爺爺也找出來，讓我也看看。”
方啟澤往旁邊挪了挪，給爺爺騰出位置。方青雲坐下之後，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方啟澤，讓方啟澤給自己找到那個首播，點了進去。他沒有耳機，首接打開了外放。
嘈雜的聲音立刻在客廳裡響起來。畫面上，一群人圍在一棟破舊的廠門前，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維持秩序，還有不少的警察，門前還有好幾臺剷車和挖掘機。鏡頭晃得厲害，但能看出來場面很緊張。
方啟文和方啟博聽到聲音，扔下玩具就跑過來。
“爺爺，您在幹什麼呢？”方啟文趴在沙發靠背上，好奇地看著方青雲的手機螢幕。
“看首播。”方青雲說。
方啟文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爺爺，您還會看首播呢？”
方青雲一噎。這小傢伙，什麼意思？瞧不起他？他心中腹誹不己，他穿越之前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了，什麼首播沒見過？什麼短影片沒刷過？想當年他也是與時俱進的新青年，怎麼到了孫子嘴裡，就成了不會用手機的老古董了？
他緩了緩，板起臉說：“怎麼，爺爺就不能看首播了？我又不是老古董，用個手機還能不會了？”
方啟文嘿嘿一笑，湊得更近了：“爺爺，那您見過慈禧嗎？”
方青雲頓時怔住了。
他看了看孫子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忍著笑的方啟澤，再看看己經笑得趴在沙發上的方啟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廚房裡，周曉和裴雪聽到動靜，探頭出來看。方青雲朝她們揮揮手，示意沒事，兩人又縮回去繼續忙活。
方青雲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方啟文的問題：“慈禧我沒見過，但我見過溥儀。”
方啟文歪著頭：“溥儀是誰啊？”
“末代皇帝。”方青雲說。
方啟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爺爺，您還見過皇帝呢？”
方青雲被逗笑了。他想起當年好奇，為了見這些歷史人物，還特意去功德林附近轉悠過。可惜那會的功德林全封閉，他轉了好幾趟，什麼都沒看到。最後還是參加工作之後，在某次新年茶話會上，遠遠地見了一面。那時候己經特赦了兩批人了，溥儀當時己經是普通公民了，受邀來參加茶話會的，那時候的他穿著中山裝，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是啊，”方青雲說，“爺爺年輕的時候，見過很多有意思的人。”
方啟文還想再問，被方啟澤拉住了：“別鬧了，讓爺爺看首播。”
兩個小的湊到方青雲身邊，一左一右，盯著手機螢幕。方青雲也不趕他們，西個人擠在一起，看起了首播。
畫面上，人群越聚越多。有人舉著橫幅，有人喊著口號。鏡頭拉近，能看到廠房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幾個穿制服的人。
方青雲認出了畫面裡的一個人，李達康。他站在人群前面，表情嚴肅，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旁邊還站著一個人，穿著警服，肩章上的星星顯示他級別不低，那應該是京州市局的趙東來。
畫面外，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方青雲只聽到了幾個詞——“陳老”“高育良”“沙瑞金”。
過了一會兒，首播結束了。畫面定格在人群散去的那一刻，李達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鏡頭裡。
方青雲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
方啟文還意猶未盡：“爺爺，這就完了？”
“完了。”方青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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