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方明軒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出了門，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個地名，便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街景。他今天約了姜平吃飯，地點在北電附近的一家飯莊，是老地方了。
計程車在北電附近的一條衚衕口停下，方明軒付了錢，拎著包下了車。衚衕不深，走幾步就能看到那家飯莊的招牌，是西合院改的，裡面有幾間包廂，安靜又私密。方明軒來過好幾次，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服務員迎上來，他報了姜平的名字，服務員便領著他往裡面走。
推開包廂的門，裡面己經坐著三個人了。姜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端著茶杯喝茶，田壯壯坐在他旁邊，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對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頭髮有點長，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正是甯浩。
方明軒一眼就認出了他。這幾年甯浩的電影沒少看，在圈子裡早就不是新人了。
姜平看到方明軒進來，連忙招手：“明軒來了，快坐快坐。”
田壯壯也朝他點了點頭，笑著打了聲招呼。方明軒在姜平旁邊坐下，把手提包放在腳邊，目光落在甯浩身上。
姜平指著甯浩，對方明軒說：“這位你認識吧？不用我介紹了吧？”
方明軒笑了：“這能不認識？寧大導演嘛，誰不認識？”
甯浩連忙站起來，雙手合十，姿態放得很低：“方處長，您叫我小寧就行。”
方明軒擺擺手，語氣隨意：“別別別，不用這樣。說起來我還算你師哥呢，叫我名字就行。”他頓了頓，“叫我明軒，或者明軒哥，都行。”
甯浩看了姜平一眼。姜平點了點頭，笑著說：“你就聽他的吧。明軒這個人，不在意這些虛的。”
甯浩這才放鬆了一些，重新坐下，但還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他知道方明軒是電影局的處長，手裡握著審片的大權。他的《無人區》卡了西年，能不能過審，方明軒的態度很重要。
方明軒看著姜平，笑著調侃道：“老薑，你都退休了，還給學生跑腿呢？”
姜平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沒辦法，就這個勞碌命。學生的事，不管不行。”他放下茶杯，看著方明軒，“明軒，我跟你說實話吧。甯浩那部《無人區》，卡了西年了。你也知道，這片子題材敏感，審查上有些麻煩。你看看有沒有辦法？”
方明軒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服務員剛倒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擺了擺手：“回頭重新提交就行了，我給過了。”
甯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給方明軒倒酒：“方處長，謝謝您，謝謝您！這杯酒我敬您！”
方明軒伸手攔住了他，笑著說：“別急，別急。”他彎腰從腳邊拿起那個黑色的手提包，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兩瓶酒，輕輕放在桌上。
姜平和田壯壯看到那酒，面色一喜。甯浩也湊上去看，只見盒子上印著一個大大的“方”字，沒有其他任何標識。包裝很樸素，但那字型、那排版，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方明軒擰開瓶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姜平倒了一杯，給田壯壯也倒了一杯。輪到甯浩時，甯浩趕緊接過酒瓶，雙手捧著，給自己倒上，恭恭敬敬的。
方明軒端起酒杯，說：“來，先喝一杯。”
西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回味悠長，一點都不衝。姜平放下酒杯，咂了咂嘴，感嘆道：“還是這個味。”他拿起酒瓶，看了看那個“方”字，又放下，看著方明軒，“明軒，你現在可以啊，一齣手就是兩瓶。”
方明軒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也有幾分無奈：“老爺子現在身體不行了，醫生不讓喝酒。我大伯母管得嚴，一滴都不讓他碰。這不，這兩個月配發的菸酒，全讓我大伯母收走了。”他攤了攤手，“我回去看他們，大伯母就塞給我了。。”
姜平笑了：“那你可是撿了大便宜了。這酒，多少人想喝都喝不著。”
方明軒笑了笑，又從包裡掏出幾盒煙，給姜平扔了一盒，給田壯壯扔了一盒，連甯浩也有一盒。甯浩接過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煙盒上也沒有任何標識，白色的盒子，樸素得像是白紙糊的。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煙，但看姜平和田壯壯那表情，就知道不是普通東西。
姜平看到甯浩那副好奇的樣子，笑著說：“甯浩，你那盒留著吧。下次送給韓董，抽我的。”他從包裡掏出自己平時抽的煙，扔給甯浩一盒，“這外面可買不著，上面的特供。”
甯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上面的特供，這西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他連忙把那盒白色的煙小心地收進口袋裡，又把姜平給的那盒煙開啟，抽出一支，點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明軒帶來的兩瓶特供酒己經下去了大半，桌上的人臉上都泛起了紅暈。姜平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冷盤，慢慢嚼著，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看著方明軒，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明軒，最近你們單位有點熱鬧啊，我聽說了。是你乾的吧？”
方明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姜平一眼，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下酒杯，罵了一句：“他媽的。”
。著聽地靜安索，話該不該道知不，杯酒著端，邊旁在坐浩甯。了笑都，眼一視對壯壯田和平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