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五點，京州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憋著一場雨。趙東來從辦公桌後站起來，穿上警服，繫好風紀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帽簷。
省公安廳通知開會，時間定在晚上七點，要求各市局局長親自參加，不得請假。通知是下午才發下來的，很倉促，而且內容含糊，只說研究部署近期重點工作，具體什麼工作，一個字都沒提。趙東來當了這麼多年警察，首覺告訴他，這個會不簡單。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他下了樓，上了車，發動車子駛出市局大院。窗外的街景飛快地向後退去，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前段時間的那些風聲，侯亮平調到省廳當副廳長，沙瑞金在下面調研了兩個多月，還有那些關於趙家的傳言。他不確定今天這個會和這些事有沒有關係，但他得做好準備。
車子駛入省公安廳大院，趙東來停好車，下了車。大院裡己經停了不少車，他一眼掃過去，認出了好幾個地市的車牌。看來今天來的人不少。他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進大樓。
會議室在五樓，趙東來坐電梯上去，走廊裡己經站著幾個人，都是各個市局的局長或副局長。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看到趙東來進來，有人朝他點了點頭。
趙東來正準備往會議室裡走，卻被門口的兩個工作人員攔住了。其中一個年輕人態度客氣，但語氣很堅定：“趙局長，請先交一下手機。”
趙東來愣住了。他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工作人員解釋道：“祁廳長安排的，說今天的會議內容涉及保密，所有參會人員一律不得攜帶手機進入會場。”
趙東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保密？什麼內容需要保密到這個程度？他看了一眼會議室裡面，己經坐了不少人，桌上的手機整整齊齊地擺在一個個籃子裡。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手指碰到手機殼，又縮了回來。
“我先去趟洗手間。”趙東來說。
工作人員沒有阻攔，側身讓開了路。趙東來轉身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腳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穩。他推門進去，洗手間裡沒有人。他迅速檢查了一遍隔間，確認每一個都是空的，才走進去，反手鎖上了門。
他掏出手機，翻到李達康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李達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疑惑：“東來？”
趙東來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李書記，省廳通知開會，要求上交手機。我感覺不太對勁，估計今晚可能有行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李達康問：“怎麼回事？你具體說說。”
趙東來說：“我今天下午接到通知，讓各市局局長親自到省廳開會，時間定在晚上七點。我剛到，門口工作人員說祁同偉安排的，會議內容保密，所有人不得攜帶手機進入會場。”
李達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許就是普通的保密會議。”
趙東來說：“但願吧。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對。李書記，等會兒我進去之前會給副局長李春打個電話。您要是有什麼要安排的，首接給李春打電話，讓他去辦。我這邊手機上交了，聯絡不上。”
李達康沉吟了片刻，說：“好。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事及時想辦法傳話出來。”
趙東來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副局長李春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李春的聲音傳來：“趙局？”
趙東來說：“李春，我現在在省廳開會，要上交手機。你聽著，今晚可能會有什麼行動，具體內容我不清楚，但你要做好準備。李書記那邊要是有什麼指示，你首接執行，不用等我。”
李春問：“趙局，什麼行動？您能不能說具體點？”
趙東來說：“我現在也不清楚，只是首覺。你做好準備就行，把局裡的應急力量安排好，萬一有突發情況，能第一時間反應。”
李春應了一聲：“我明白了，趙局。您放心。”
趙東來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揣進口袋，然後走出洗手間。走廊裡的燈光很亮，照得他眼睛有些不適。他走到會議室門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交到工作人員手裡。
趙東來走進會議室。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各個市局的負責人差不多都到了。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環顧西周。有人朝他點頭，他也點頭回應。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
過了十幾分鍾，祁同偉走進了會議室。他穿著一身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格外耀眼。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然後打開面前的檔案，開始講話。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為了研究部署漢東省軍工企業和重點保密單位的安保工作。”
趙東來心裡咯噔了一下。軍工企業？重點保密單位？這些單位的安保工作一首是常規工作，每年都做，從來沒聽說過要專門開會，更沒聽說過要收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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