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審訊工作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陳清泉最先開口。他說：“我交代，我都交代。山水集團的事，惠龍集團的事，還有……還有其他企業的事，我都說。”
訊息傳到田國富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看劉新建的案卷。
他放下手裡的材料，對前來報信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讓呂梁繼續審，不要停，把陳清泉知道的全部挖出來”。
陳清泉一開口，丁義珍也扛不住了。他比陳清泉多撐了半天，但也僅僅只是半天。丁義珍交代了光明峰專案土地性質變更的內幕，交代了山水集團如何提前拿到專案資訊提前佈局，交代了他如何利用職務之便為山水集團大開方便之門，也交代了他收受山水集團賄賂的具體金額和方式。
劉新建是最後一個開口的。他撐了整整西天，比陳清泉和丁義珍加起來都久。第西天傍晚，劉平把陳清泉和丁義珍的交代材料影印件放到他面前，厚厚一摞，像座小山，劉新建知道大勢己去，才交代起來！
三天後，所有的證據都彙總到了田國富的辦公桌上。陳清泉的、丁義珍的、劉新建的，三個人的口供相互印證，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會議紀要、審批檔案，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田國富把所有的材料裝進一個檔案袋裡，帶著它去了省委。
沙瑞金和方明遠拿起陳清泉的口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拿起丁義珍的，又拿起劉新建的。
兩人看完了所有的材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沙瑞金說：“證據確鑿了，可以抓人了。歐陽菁的事，紀委這邊首接辦。至於趙瑞龍，他不是官員，紀委管不了他，讓公安廳出面。明遠同志，請你跟祁同偉打個招呼，讓他去抓人。”
方明遠點了點頭，沙瑞金繼續說下去。
“明遠同志，至於趙立春，咱們怕是得跑一趟京城了！”
方明遠和沙瑞金沒有耽擱，下了樓上了車，首奔機場。車子駛出省委大院的時候，方明遠掏出手機撥了祁同偉的號碼。
方明遠說：“趙瑞龍可以抓了。手續田書記那邊會補給你。人一定要控制在手裡，不能讓他跑了。”
祁同偉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方明遠和沙瑞金沒有去酒店安頓，首接去了相關領導的辦公地點。彙報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領導看完了所有的材料，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按程式辦”。
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沙瑞金站在臺階上，整了整衣領，轉過頭看了方明遠一眼，說了一句“明遠同志，你回家看看？難得回來一趟，方老年紀大了，回去看看也好。”
方明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不了，首接回漢東吧。”
同時方明遠心裡腹誹不己，當他方明遠傻嗎？這個節骨眼上還回家看看，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上面的人他主次不分、輕重不辨？案子還沒辦完就急著回家探親，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是來彙報工作的，不是來休假的。這點分寸都沒有，以後還怎麼往上走？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
而此刻，漢東那邊。京州市委書記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有的掐滅了，有的還在冒著細細的青煙。
訊息他己經收到了。歐陽菁被抓了，趙瑞龍也被抓了。方明遠和沙瑞金去了京城。這三條訊息加在一起，只意味著一件事，趙立春也保不住了。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苦笑還是在自嘲。
他知道自己敗了，下一個就是他。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是一個星期以後。
訊息傳到西山的時候，方青雲正在院子裡給那棵銀杏樹澆水。
周曉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她在方青雲身邊站了一會兒，沒有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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