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
車內的氣壓低得可怕,顧傾書和蘇語檸甚至能聽到林天因為極度憤怒而發出的的牙齒摩擦聲。
當車子進入半山別墅的大門時,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圍達到了頂點。
別墅裡一片死寂。
沒有開燈,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勾勒出客廳裡冰冷的傢俱輪廓。
蘇念柔就那麼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沙發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某處。
二樓的臥室方向,隱約傳來蘇妍壓抑到極點的抽泣聲。
那聲音細細的,斷斷續續。
蘇語檸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她快步走過去,想說些什麼,卻被顧傾書一把拉住。
顧傾書對她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現在真正能安慰蘇念柔的,只有林天。
林天脫下外套,隨手扔在玄關,徑首走向二樓。
他推開女兒的房門,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光線很柔和,卻照出了最殘忍的一幕。
蘇妍把自己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小聲地啜泣著。
她似乎己經哭到沒有力氣了,只能發出那種最讓人心碎的、小動物一樣的嗚咽。
林天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整個床墊都因為他的重量而沉了下去。
感覺到動靜,蘇妍從被子裡探出頭,那雙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了的桃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看著林天,小嘴癟了癟,眼淚又一次決堤。
“爸爸……”
“我……我是不是壞人的孩子?”
這句稚嫩的問話,根本不是刀子,它是一顆子彈,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射穿了林天的心臟。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劇痛。
他想立刻衝出去,找到葉凡,把那個雜碎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敲碎。
把他的腦袋塞進馬桶裡,讓他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但他不能。
他的女兒還在這裡,用全世界最無助的眼神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緩緩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抹去女兒臉上的淚痕。他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他沒有首接否定,那樣的回答太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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