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鷗獨自飛入義大利。
亞平寧山脈像一條脊柱貫穿整個義大利半島,海鷗就沿著高高低低的山脊線一路南飛。
飛到某一處時,海鷗看見好多青綠的山脈間露著大片的白色,但又並不像是山頂的雪。
海鷗飛過去看,發現那竟然是裸露的白色岩石山體。
整個山頂被人類切割成階梯狀的平臺,人類的機器噴著黑氣,再用工具把白色的岩石階梯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方形石頭。
人類把分割下來的石頭拖到旁邊,用水沖洗石塊表面的粉塵,又用鐵錘敲擊,卻又並不敲碎,只聽個響,就再用吊車把石塊們裝到大卡車上。
人類要這麼多這麼大的石頭幹嘛呢?
海鷗的好奇心冒出來,跟著一輛正準備離開採石場的大卡車。
卡車沿著盤山公路小心翼翼地往下。
路兩旁從刺眼的白變成零星的灌木叢,又變成小片樹林。
偶爾海鷗能看到歐歌鶇這樣的小鳥在樹枝間活動,卡車每到轉彎處都要按喇叭,隔老遠就嚇得小鳥們西處亂飛。
海鷗看不過去,對著慌忙逃竄的小鳥們大喊:“躲什麼!車又不吃鳥!”
小鳥們並不理它。
慢慢地下了山,卡車司機終於猛猛地踩上油門,那座正在被人類肢解的山被遠遠地甩在身後,周圍開始出現石頭砌的小小的農舍,或者在悠閒吃草的羊群和牛群。
過了好久,卡車終於在一個露天堆場停下。
那地方很大,裡面遍地都是白色的立方體石塊,這輛卡車運送的石塊也被人卸下來放入其中。
堆場裡的石塊只是放著,似乎並沒有做什麼用,海鷗盤旋了一圈,敏銳地發現有人在堆場裡對石塊挑挑揀揀,挑中的石頭就被裝入另一輛貨車中。
於是海鷗明白,這種只是一個屬於石塊的中轉站,並不是它們最終的歸宿。
海鷗肚子還是飽的,並不急於捕食,於是它又跟上了那輛貨車。
貨車從偏僻的堆場出發,往未知的前方駛去。
或許是因為載著石頭的大車太多了,這附近的道路凹凸不平,很多零碎的石塊,開出好遠才逐漸變得平坦。
路兩旁房屋出現的頻率開始變高,田地漸漸地後退,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房屋。
貨車開到一個半敞開的房子旁,牆壁上刷著褪色的不認識的文字,門口堆放著大大小小的破碎的石頭,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海鷗好奇地把頭伸進大開的窗戶。
裡面有好多人正在抱著石頭用鑿子鑿,白色的碎屑不斷地掉下來,在地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宛如冰島的積雪。
貨車上的石頭被運進工坊中,幾個穿著圍裙的人類圍著這塊大石頭轉來轉去,在上面寫寫畫畫、用尺子量,又開始用鑿子和錘子敲。
海鷗看了好半天也沒看明白人類到底要把石頭敲成什麼樣,敲好了又能幹什麼。
它本想離開,但另有一輛貨車駛來,人們忙碌著操控機器,從工坊裡拖出一個用白色泡沫包裹著,周圍還訂了一圈木頭架子的東西,把這東西放在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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