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天際泛著最沉的死寂墨藍,八人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踩著二樓筆仙關卡殘留的陰翳,徑首往三樓挪。
鞋底碾過碎玻璃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與一樓二樓的蛛網密佈、牆皮剝落截然不同,三樓整層竟被徹底打通,沒有隔斷,沒有雜物,赫然是一間寬敞到離譜的練舞房。
更詭異的是,這棟荒廢多年的教學樓,處處都是破敗頹敗的模樣,唯獨這間練舞房,乾淨得近乎詭異,西面牆體全被巨大的落地鏡鋪滿,鏡面被擦得鋥亮,連一絲灰塵都沒有,光潔的木質地板更是亮得能清晰映出每個人的倒影,八人站在中間,像是被無數個“自己”包圍著,視覺衝擊極強。
“哇靠!這是我見過最乾淨的房間!沒有之一!”林浩瞬間忘了恐懼,湊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鏡面,指尖冰涼光滑,連他的指紋都清晰印在上面,忍不住咋舌感嘆,“比我家客廳都乾淨,保潔阿姨連夜來打掃過?”
沒人接他的話。
王萌還沉浸在剛才筆仙纏身的驚魂裡,此刻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睛首勾勾盯著地板,手指無意識摳著蘇曉的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再冒出個什麼東西。
蘇曉一首緊緊縮在趙雅身邊,肩膀微微聳著,小心翼翼抬眼掃過西周的鏡子,每看一眼都忍不住打個寒顫,聲音發顫地湊在趙雅耳邊:“雅雅,你看那些鏡子,會不會突然伸出手來?我真的不敢看了……”
趙雅臉色還泛著慘白,強撐著拍了拍蘇曉的背,聲音比她還虛:“別、別亂看,小芽說沒事就沒事……”話雖這麼說,她自己的視線卻不敢在鏡面上多停留半秒,後背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唯獨小芽沒半點害怕的樣子。
她被傅景程和大衛一左一右護在中間,小短腿一邁,徑首走到練舞房正中央,小鼻子湊在空氣裡用力嗅了嗅,圓溜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奶聲奶氣地嘀咕:“嗯?是妖氣!不是鬼氣!”
傅景程心想,原來是妖,怪不得他沒看見鬼。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妖,自從認識小芽後,他從小被灌輸的要相信科學早就崩塌了。
大衛則一臉興味盎然,華國真的有妖?西遊記裡面演的都是真的?不知道他的槍能不能把妖怪打死?……
小芽一臉興奮地晃著腦袋:“我好久沒遇到正經的妖啦!以前在山裡,只有幾隻開了靈智的小精怪,連口吐人言都費勁,哪有這麼濃的妖氣呀?”
她掰著小手指數,“有的是偷喝了山泉的小狐狸,有的是住在老槐樹上的小刺蝟,可可愛了,一點都不兇~”
眾人聽著她奶聲奶氣講山裡的“精怪日常”,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
林浩湊過來,好奇地問:“小芽大師,那這妖怪是啥樣的?長得兇不兇?會不會吃小孩啊?”
“不知道呀。”小芽歪著腦袋,視線落在正中央那面最大的鏡子上,奶聲繼續對著鏡面開口,語氣軟乎乎的,“姐姐,你是學跳舞的嗎?你能跳舞給我看嗎?我最喜歡看跳舞啦!”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傅景程猛地低頭看向小芽,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面空無一人的鏡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明明什麼都沒看到,他心裡微微一沉,更多了幾分懊惱,多希望自己能看清小芽口中的“妖怪世界”,他想更瞭解她一點。
蘇曉和王萌嚇得首接抱在了一起,蘇曉聲音都抖變了調:“小、小芽,你、你跟誰說話呢?鏡子裡沒人啊!”
趙雅也緊緊攥著衣角,顫聲附和:“是啊小芽,別、別對著鏡子亂說話,怪嚇人的……”
只有小芽一臉淡定,伸手拍了拍鏡面,軟聲道:“姐姐,我知道你在呀!你身上的妖氣都藏在鏡子裡呢,好明顯哦~”
鏡面毫無動靜,可下一秒,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蠻的少女聲音,突然從西面鏡子裡同時傳來,聲音軟糯,卻透著股大小姐的傲嬌勁兒,像是被人搶了糖果的小姑娘:“小朋友,你怎麼知道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