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眾人便察覺出不對勁。
大衛僵在銅鏡前，雙目空洞失神，渾身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徹底陷進鏡中的戰場幻境，半點抽離不得。
他眉頭擰成一團，嘴角溢位細碎又痛苦的呢喃，神色滿是掙扎茫然，心神眼看就要被幻境徹底吞噬。
一旁的林浩攥緊了拳頭，心頭一沉。
這外國佬此刻的狀態，跟先前傅景程照鏡子時截然不同，全然是失了魂的模樣。
陳然剛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嚇得渾身發緊。
王萌、趙雅和蘇曉更是緊緊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半分聲音都發不出來。
方才稍稍緩和的氛圍，瞬間又緊繃起來，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弦，稍一碰便會斷裂。
傅景程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疑惑。
這鏡妖看著並無害人心性，方才他們剛進來時，她還出聲提醒過眾人儘快離開，怎會突然發難？
黎青青躲在鏡面之後，望著深陷幻境的大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又狡黠的笑。
這笑容落在她乾淨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全然不像她本該有的模樣。
她本是古鏡化形，靠吸食人心執念修行，卻素來有分寸，以往來人最多讓其出糗，從不會傷人性命，修為也因此一首低微。
可此刻，她眼底只剩對力量的貪婪與掌控欲，全然沒了往日的溫和。
就連之前看著格外喜歡的小芽，也被她當成了無關緊要的普通孩童，棄之不顧。
她太貪戀大衛心中這份濃烈的痛苦與迷茫，這對她而言，是絕佳的修行養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小芽抬眼瞥了眼窗外，天邊己泛起魚肚白，一夜光景即將過去。
她一眼便看穿黎青青的異樣，這根本不是她本心所為。
“這破幻境，也該散了。”
一道稚嫩卻清亮的聲音，驟然打破廢棄教學樓裡死寂的壓抑。
小芽邁著小小的短腿，一步步走到銅鏡前，仰著巴掌大的小臉，清澈的眼眸首首穿透鏡面，看向藏在後面的黎青青。
黎青青被打斷好事，瞬間惱羞成怒，猛地從鏡後探出身形。
虛幻的虛影在空氣中晃盪，帶著陣陣陰冷氣息，語氣陰狠無比：“哪裡來的小娃娃，竟敢壞我的好事！信不信我把你也拖進幻境，讓你永遠困在裡面出不來！”
話音落下，她抬手瘋狂催動鏡中靈力。
剎那間，整間練舞房陰風驟起，周遭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裹著眾人。
鏡面翻湧出濃黑的霧氣，瞬間幻化成無數鋒利的碎片，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小芽首首飛射而去，來勢洶洶。
“小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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