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猛地抬頭，眼底猩紅翻湧，痛苦與偏執纏成死結，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渾然不覺。
“我不管！你一定是騙我的！你們都是騙我的！哈哈哈哈……”
“我只要家人能活！哪怕墮入邪道，哪怕萬劫不復！”
她嘶吼著，周身殘餘陰煞氣瘋狂反撲，皮肉下黑氣竄動，竟想自爆百年修為，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找死。”
小芽眉峰一冷，眼底厲色乍現。
鎮魂尺在掌心旋出殘影，純陽靈力如熾烈金光，順著尺身狠狠灌入柳元丹田。
不過一瞬。
狂暴的陰煞氣被瞬間鎮壓，死死鎖在她經脈內，半分都動彈不得。
柳元渾身一僵，渾身力氣抽乾，重重癱跪在地，白髮被冷汗黏在臉頰，再無半分戾氣，只剩徹骨絕望。
小芽收回鎮魂尺，垂眸睨她，語氣毒舌又刻薄，字字戳穿最後一層偽裝：“自爆？不過是懦夫的死法。你死了痛快，你家人那點殘魂，當場就會被陣力撕成碎片，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徹底魂飛魄散。”
“你口口聲聲信那尊主的鬼話，可知這坎水寒屍陣的陣眼，根本不是潭心，是你自己！”
柳元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騙你以百年修為為引，鎮魂玉為媒，滿腔執念為縛，從答應守陣的那一刻，就成了陣眼的活祭品。”
小芽抬腳，狠狠踹向一旁屍奴殘骸，碎冰西濺。
“你每殺一個無辜人，每養一具寒屍，就是給自己纏一道陣鎖。等大陣大成，你會被陣力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化作陣基，你全家殘魂，就是九嬰邪煞的開胃點心！”
她俯身，指尖捻起一塊泛著黑氣的鎮魂玉碎片，指尖純陽之力一燙，玉上黑氣瞬間扭曲哀嚎。
“這破玉被邪修動了手腳，名為溫養殘魂，實則日日吸食魂魄精氣。你守了百年，不是救家人，是親手把他們往地獄裡送！”
柳元盯著那碎片，百年過往瞬間湧上心頭。
尊主虛偽的承諾、冰冷刺骨的陣訣、無辜者臨死的哀嚎、家人殘魂微弱的悲鳴……
所有自我欺騙，瞬間崩塌粉碎。
她捂著臉，崩潰痛哭，哭聲淒厲，混在風雪裡，滿是滔天悔恨。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害了他們，還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小芽冷眼旁觀，沒有半分憐憫，語氣冷硬如冰：“哭夠了就說實話，陣眼真正位置，還有那尊主的底細，別浪費我時間。”
柳元哽咽著，顫抖抬手，指向寒潭中心：“陣眼……在潭底鎮魂石下，完整的鎮魂玉嵌在石心……尊主從未露過真容，只靠傳訊玉牌下令，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話音未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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