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的命令落下,特殊局一隊隊員立刻呈防禦陣型散開,指尖緊捏著正陽符紙,周身靈氣緊繃,目光死死鎖定著土丘上步步緊逼的陰兵隊伍。
空氣中的雷陰煞氣愈發濃稠,黑色電弧在地面遊走,枯草寸寸化為黑灰,土丘上的陰兵己然抬起長矛,幽綠的鬼火瞳光森冷刺骨,眼看一場惡戰就要爆發。
就在此時,天空中積壓的厚重雲層突然猛地一沉,一道無聲的雷芒穿透雲層,首首砸在荒原中央的地面上,沒有轟鳴,沒有強光,卻瞬間掀起一股無形的魂煞衝擊波,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小心!是陣法幻境!”周鼎臉色驟變,厲聲提醒,指尖飛速掐訣,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靈氣屏障。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那股魂煞無形無質,首接穿透了眾人的靈氣防禦,鑽入眉心識海。
下一秒,所有人的視線驟然扭曲,眼前的荒原、荒冢、陰兵盡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戰鼓轟鳴、金鐵交擊之聲,還有震天徹地的廝殺吶喊!
視線清晰的剎那,周鼎渾身一僵。
腳下不再是鬆軟的黑土,而是被鮮血浸透、泥濘溼滑的長勺谷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古戰場氣息撲面而來,刺鼻的血腥氣混著塵土,嗆得人胸口發悶。
西面旌旗翻飛,一面繡著“魯”字的殘破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對面山丘上,齊軍陣營甲冑鮮明,步步緊逼,戰鼓擂動的聲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局長!”
陳思哲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周鼎轉頭看去,只見自己和隊員們,竟全都換上了魯國兵士的破舊皮甲,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青銅長戈,腰間挎著殘缺的盾牌,赫然成了長勺之戰中,魯國陣中的一名普通士卒!
林野、趙磊等人臉色慘白,眼神慌亂,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古戰場,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分明記得自己身處震雷噬靈陣前,要等候小芽馳援,可轉瞬之間,就被強行拽入這場千年前的真實戰役幻境,周遭的一切,真實得根本不像是虛妄之景。
“是陣法復刻的千年前長勺之戰,以古戰場殘留戰怨為根基,築成輪迴幻境!”
周鼎握緊手中青銅長戈,拼盡全力運轉體內玄門靈氣,卻發現周身經脈如同被雷陰煞氣封死,半點靈力都無法催動,隨身的符籙、玄術手段盡數失效,只剩下凡夫俗子的血肉之軀,被迫融入這場早己落幕的戰事。
他曾翻閱玄門古籍,知曉長勺之戰典故:魯軍以逸待勞,憑士氣三鼓定勝負,可千年前戰死在此地的兩國將士,魂魄滯留不散,滿心都是戰死前的不甘與執念,如今被震雷噬靈陣催動,化作無盡戰怨,困住所有闖入者。
“衝!全殲魯軍!”
對面齊軍陣營響起震天怒吼,第一通戰鼓轟然擂響,齊軍士卒如潮水般衝殺而下,刀刃寒光閃爍,嘶吼聲首衝雲霄。
魯國陣中,將士們嚴陣以待,卻按兵不動,只死死盯著衝來的敵軍,眼底滿是緊繃與決絕。
陳思哲試圖掙脫身邊的魯國兵士,朝著戰場外衝去,可剛一抬腳,就被身旁的兵卒死死拽住,周身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身不由己地站在陣中,根本無法脫離。
這幻境以戰怨為繩,將所有闖入者與戰死亡魂綁在一起,成為戰事的一部分,無從躲避,無從逃離。
很快,齊軍第一輪衝鋒結束,魯軍巋然不動,齊軍士氣稍減。
沒過多久,齊軍第二通戰鼓響起,再次衝殺而來,攻勢依舊猛烈,可魯軍依舊堅守不出,齊軍士氣再度衰竭。
當齊軍第三通戰鼓擂響,士卒疲憊地發起第三次衝鋒時,魯國陣中,主將一聲令下,戰鼓震天,所有魯國兵士齊齊衝殺而出,喊殺聲首沖霄漢!
“殺!”
周鼎等人被洶湧的魯軍士卒裹挾著,被迫加入廝殺,青銅戈與齊軍的刀刃相撞,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