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下巴慢慢往下咧,裂得更大了,露出裡面黑黢黢的口腔,像一個張到極致的黑洞。然後,從那黑洞裡,伸出了一根東西。
不是手。
是一根枯黑的、像老樹枝一樣的指頭,指甲又尖又黑,指甲縫裡嵌著黑泥。那指頭先是碰了碰她的額頭,冰涼的觸感像一條蛇的鱗片,然後,它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滑,劃過她的眉骨,停在她的眼睛上。
那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它指甲的尖,能感覺到它指尖的黏。她拼命眨眼睛,眼淚流得更兇,可那根指頭就像長在了她臉上,死死按著她的眼皮,不讓她閉,也不讓她轉開眼。
它又動了。
從黑洞裡,伸出了第二根、第三根……一共五根枯黑的指頭,一起按在了她的臉上。它們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狠,把她的臉往上託,往天花板上的“她”湊。
她能聞到那股腐爛的甜腥氣越來越濃,能看見“她”臉上的黑泥開始往她臉上滲,一滴、兩滴,落在她的眼皮上、臉頰上,黏糊糊的,像要把她和它融在一起。
“……別……走……”
那聲音更近了,幾乎是貼在她的臉上說的,每個字都帶著黑泥的腥氣,每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她腦門上刮。她感覺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像被泡在了溫水裡,又冷又暖,身體的束縛好像鬆了,可她卻不想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那些枯黑的指頭把她往天花板上按。
就在她的額頭快要碰到它的臉時,她突然聽見了樓下停車的聲音。那時是大貨車來送貨。
天花板上的“她”猛地一頓,按在她臉上的指頭瞬間縮了回去,像蛇一樣鑽回那黑洞裡。然後,它的臉開始扭曲、融化,黑泥順著天花板往下淌,重新匯成一道黑痕,慢慢往牆角縮,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束縛消失了。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溼,貼在身上,像一層冰殼。
房間裡的燈亮著,窗外的天大亮,牆角乾乾淨淨,沒有黑痕,沒有臉,也沒有枯黑的指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沒有黏膩的黑泥,沒有冰冷的觸感。她摸了摸額頭,也只有自己手心的汗。
她以為結束了。
首到她低頭,看見枕頭邊。
那裡有一小片黑漬,幹了的,像乾涸的墨。
而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痕,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她盯著那道紅痕,突然心裡一震。
因為那紅痕的形狀,和天花板上那根枯黑指頭的指甲,一模一樣。
而那片黑漬,正慢慢滲進枕頭裡,留下一道蜿蜒的、像蛇一樣的痕跡。
……
元清歡臉色越來越白,不願意再想下去。
他們己經連續做一個月的噩夢了,她感覺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受不了要抑鬱了,她都想去看心理醫生了。
而這種情況不止出現在她一人身上,元清歡知道,她家可能真的招惹了什麼髒東西了,這是科學不能解釋的。
想到昨天老太太請的那幾個道士,剛想開口問傅景程是什麼情況,小芽開口了。
小芽看見元清歡手背上那一道劃痕,眼裡露出危險的訊號,“壞東西,嚇人就算了,居然還敢傷人,小芽生氣了,要打掉它的大牙!”
元清歡這才注意到小奶娃的穿著,是一件破舊的道袍。
這……
。程景傅的旁一向看神眼的問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