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剛看到蔣春生上門的一刻,心裡面就打起了鼓。
炸漏磷石膏堆場滲濾液收集池,確實就是他乾的。那天他從石有權辦公室出來之後,當天晚上就趕回了辦公室,查看了這次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示範區的考評標準,發現了突發環境事件是一票否決事項,就從這方面動起了心思。
他一開始想了很多壞主意,比如大氣汙染、土壤汙染等,但研判下來,最好實施的,還是水體汙染最適合,這個隱蔽性強,難以發現。
之所以選擇偏坡村的這個磷石膏堆場,是因為這裡處於松明河的上游,水體從這裡下滲後,能汙染到下游的水體,流經監測斷面時就能報警,很快就能被環保部門發現。
還有一個原因,此前他去磷石膏堆場檢查工作,去過好幾次,這個堆場己經臨近使用年限,再過兩年就要閉庫了,企業在管理上根本不上心,最關鍵的是現場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其實攝像頭上週剛安裝上,衛剛並不知道),即使自己去作案之後,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他提前打聽到當天庫上的值班人員是老張,老張這人最喜歡湊熱鬧,而且還貪吃好喝,恰好那天張老二家張羅吃殺豬飯,他就假意路過,待張老二邀請他後,他也不拒絕,並刻意提起老張喜歡吃殺豬飯。
張老二那時候喝高興了,就拿起電話打給了老張。
老張趕到後,下起了雨,衛剛以收衣服為由,帶上炸藥,首奔堆場而去,實施了作案。
衛剛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但沒想到第二天警察就找上門來了,他覺得很詫異,心裡面默默祈禱警察只是常規性的排查。畢竟發生這樣的事兒,所有村民應該都有嫌疑,特別是那天晚上和老張吃飯的人嫌疑最大。
張老二進去問話的時候,衛剛就撅起屁股,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聽詢問的是什麼問題,但問話的聲音不大,衛剛聽不清楚。
張老二出來後,他就迎了了上去,給對方散了一根菸,漫不經心地問道:“剛才他們問你啥問題了?”
張老二沒多想,回答道:“問我為什麼要安排殺豬宴,你是怎麼去參加的?”
“你怎麼回答的?”衛剛繼續問道。
“我就說你剛好騎摩托車路過,我就邀請你一起吃飯,你接受了邀請,”張老二頓了頓道:“對了,警察讓我確認,你有沒有騎摩托車,我就說你的車是從劉老三手頭花1000塊錢買的,確定騎了。”
衛剛心裡咯噔一跳,眼珠子轉了幾圈後問道:“還問了其他什麼問題沒有?”
張老二撓了撓腦袋道:“好像沒有了。”
衛剛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從張老二講述的情況來看,警察大機率己經懷疑到自己頭上來了,他們的動作為什麼這麼快,自己根本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呀!
想到這裡,衛剛猛地一驚,轉身看著停在院子裡面的摩托車和裡面放著的雨衣水鞋,上面不會留下什麼證據吧。
不行,要趕快把這東西藏起來。衛剛打定主意,就準備下去推走摩托車,不料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老張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衛剛看向老張時,發現老張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這更讓他擔心了,幾乎成了驚弓之鳥,反應過來後,正準備下樓推走摩托車,和蔣春生一起來的警察忽然站在了門口:“衛剛同志,請你進來一下,我們還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好的。”衛剛身子微微一顫,故作鎮定地擠出一絲微笑,瞥了樓下的摩托車一眼後,朝著辦公室走來。
“衛剛同志,那天晚上吃殺豬飯,請問你中途出去過,是幹什麼事兒?”蔣春生問道。
“吃著吃著就突然下雨了,我就趕緊回去收衣服,收好衣服又回去。”衛剛努力抑制著緊張的情緒,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但這畢竟涉及到刑事犯罪,是要被判刑坐牢的,即使他心理素質再好,此刻臉上也微微泛紅起來。
蔣春生作為一個老道的警察,看出了衛剛的緊張,繼續追問道:“你回去收衣服的時候,都遇到些什麼人了?”
“沒有遇見誰,因為下著雨,又是晚上,大家都貓在家裡面,村委會里面就我和另外一個駐村幹部一起住,他那天剛好去城裡面了,所以我誰也沒有遇到。”
“具體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回來的,中間耽擱了多少時間,你還記得清楚不?”蔣春生繼續問道。
“這…這哪還記得呀!”衛剛想了想道:“那天晚上喝了點酒,有點暈乎乎的,回到這裡把衣服收好之後,我休息了可能個把小時吧,本來是不打算回去了的,但是一個人又覺得很無聊,所以又回去湊熱鬧了。”
“你是怎麼回去的?”蔣春生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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