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馮牙郎大聲喊道,一個三十歲左右婦女站了出來,她五官還算端正,中等身材。她怯生生看了芸殊一眼,嘴唇抖動了兩下,卻未發出聲來。
芸殊看著她,食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然後翻找出她的賣身契。上面寫著:
李翠花,三十一歲,東觀縣橫山鎮碗口村人,農家,已婚,因家中欠人錢財,被丈夫賣身。
賣身契上面寫明被賣者姓名。年齡。籍貫。住址。售價。交易原因(如饑荒自願),須由賣方。買方及牙人(中介)簽字畫押,被賣者常按食指橫紋為信。
手續齊全,芸殊點了點頭:「可以留下。」
馮牙郎笑了:「李翠花,姑娘同意要你了,站到一邊去吧。」
李翠花卻沒有動,她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麼,忽然,她上前一步跪在芸殊面前,流著淚乞求:「主人,您是菩薩,我看您就是世上最好的人,您把我女兒也買了吧,她還小,離不開我呀!」
馮牙郎惡狠狠地大喊:「李翠花,別鬧了,如果今天你又賣不出去,看我怎麼收拾你,你女兒也要捱打。」
芸殊制止馮牙郎問:「這是怎麼回事啊?」
馮牙郎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女人,還有個六七歲的女兒,因為剛才姑娘沒說要孩子,我就沒有讓她出來。前面好幾次,她都提這個孩子,幾個買主本來是要她的,聽說還要買她女兒,便都放棄了。姑娘放心,由不得她,我不搭著賣。」
芸殊說:「你把她女兒也帶過來我看看。」
「這,好吧。」馮牙郎向旁邊的一個牙郎努了努嘴。
不一會兒,他帶來一個瘦骨嶙峋的六七歲小姑娘,見了她娘在,哭著跑過去抱住李翠花。
芸殊看出來了,小姑娘有點跛腳。
芸殊輕輕拍了拍腦門問:「馮牙郎,這裡的價格是怎麼算的?」
馮牙郎笑著說:「我們這裡女的十二兩,男的十六兩,小孩六兩。」
芸殊笑了,方言州來時和她說過東觀縣的行情,女的一般十兩,男的在十三兩到十五兩之間:「馮牙郎,你就是故意宰熟人啊。這個價開得太高了,欺負我年紀小嗎?」
「不敢不敢,姑娘,這真是現在的行情。」
芸殊輕輕拍了一下桌子:「這樣,女的八兩,男的十二兩,行,我就再挑,不行我就去別處看看。」
「別,別呀!我價格真的公道。方大哥在,我絕不會欺騙老熟人。我也想低價給你,可東家會罵死我的。」
「別這那的,你說吧,這價能不能給?」芸殊態度堅定。
「姑娘,你,你這價也太低了。高一點,高一點行不?女的十兩,男的十五兩。」馮牙朗做出了讓步。
「馮牙郎,我們也不是一錘子買賣,下次我還要買人,都來你這兒。這樣吧,女的九兩,男的十三兩。這是我最高能接受的價格了,成我繼續挑,否則我們就走。」
馮牙郎為難地笑了笑:「這樣,我去問問我們東家,您稍等。」
芸殊點頭,優雅地抬了抬手,表示有請。
一會兒,馮牙郎笑嘻嘻地回來:「我們東家說,就給姑娘這個價,算是做個朋友,不過這是普通人的價,有特殊情況的要另算。」
「什麼是特殊情況?」
「就是比如女的會識字算帳。繡花的等,男的會識字管事的。有武藝在身的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