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楠姐腳步一頓,齊齊扭頭。
身後的金胖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擺了幾個碎片片,左一塊右一塊地拼成一堆,低著頭,不知在琢磨什麼。
我眉頭一皺,上前不耐煩地揪了他一下:“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閒心思玩拼圖?趕緊走。”
胖子吃痛起身,可眼睛依舊落在瓷片上。
我見他吃了屎一樣的神色,心裡猛然咯噔一下。
“咋。咋了?”我問。
胖子重新蹲下身,拼完最後兩塊瓷片,指著地上的東西,說道:“你們看這個?”
我連忙垂下火把。
火光勉強映亮幾個瓷片。
從大小和弧度來看,這東西“生前”應該是一尊瓷瓶。
真正讓胖子感到奇怪的,可不是它的造型,而是上面的圖案。
用不知名料子勾勒的瓶身上,一名身姿魁梧的男人正端著盂缽的器皿,面向一隻生物,那生物扭曲盤旋,蛇身細長,昂首吐信,分明是蛇類外表,卻被畫在了天上,周身還有云朵相襯。
金胖子見我跟楠姐的視線都聚到了圖案上,開口說道:“二位,這玩意兒不對勁啊。”
“胖爺經手的瓷器海了去了,上面的畫片兒,要麼就是討個吉利,牡丹富貴。蓮生貴子。再不然就是山水樓閣。花鳥魚蟲。就算素淨點的,那也是單色釉,可瞧瞧這......”
他手指戳了戳那在天上盤旋的蛇:“這算哪門子吉祥?陰氣森森的,看著跟邪祭似的。”
我盯著詭異的畫面,思索片刻後說道:“保不齊這個王朝以人為本,將本朝農民勞作的場景畫到瓷面兒上,歌功頌德?”
“農民勞作?”胖子沒懂。
我手指虛點瓷片:“養蛇啊?”
“拉倒吧。”胖子差點噴了,“你見過哪門子歌頌勞作是這氛圍?男人頭顱低垂,姿態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跟伺候祖宗似的,這能是養蛇?再說了,這蛇,畫得跟要噬主似的,哪點兒像正經記錄生產?”
我聽他講得頭頭是道,眉頭一挑:“你還懂瓷器?”
金胖子黑著臉:“我是幹啥的?潘家園雖說啥貨都有,但主要集中在瓷器和書畫兩類,胖爺我開店四五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想當年...”
我見這小子又要開始吹牛逼,趕忙打斷:
“那你說說,地上這個碎瓶子,男人喂蛇圖,能賣多少錢?”
金胖子一聽就火了:“你傻了?誰會要這麼詭異的玩意兒,上面印個奧特曼都比它銷量好。”
楠姐沒理我們,也蹲下身看了看,眉頭緊皺:“這是...他們的王。”
王?那個自詡長生天的男人?
楠姐拿起一塊瓷片,上面隱約能看見男人左手持的權杖,跟之前在浮雕上見的玩意兒如出一轍。
我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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